陈默刚想低头查看，站在船头老汉突然开口了。
“诸位，坐稳了。”
“尽量离水面远点。”
“下面的水鬼闻到活人味，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些都是千百年来葬送在沉川里的倒霉蛋，要是被他们拉下去，老汉我也救不了你们咯。”
星火众人听见这话，立马往船中间靠了靠。
大牛抓着狼牙棒，低头看了一眼沉川翻滚的黑水，隐约看到似乎有一张张惨白的脸在水面下浮动，正伸手抠着船底的木板。
“真他娘的邪门。”
大牛嘀咕了一句，把脚往里缩了缩。
就在这时，陈默感觉裤腿被人扯了一下，转头看去，只见一只黑驴蹄子从身后的船舱帘下探出，冲着他勾了勾蹄子。
陈默左右扫了一眼，见老汉正背对着他们撑船，没有回头的意思，立马给老杨使了个眼色。
老杨立马心领神会，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半步。
张美丽也顺势往过来凑了凑，一起拦住撑船老汉可能回头的视线。
借着两人的掩护，陈默身形一矮，慢慢退入了小船的船舱。
船舱里的空间很逼仄，灯光昏暗，一个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默站直身子，视线在周围扫视了一圈。
赤兔正蹲在小木桌前，见陈默进来，立马冲着对方招了招蹄子，压低了声音。
“儿子，你来看看。”
陈默走上前，只见小木桌桌面上赫然摆着一盏青铜油灯，而且看样式、大小、甚至底座上的花纹，都和之前天字二号房内的那盏一模一样。
赤兔伸出蹄子在青铜油灯底座上敲了敲，发出铛铛的声响。
“这老狗船上怎么也有这玩意？”
“你说，这玩意放在这是干嘛用的？”
陈默盯着眼前的油灯，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
二号房的油灯，是需要诡异恐吓他们，让他们自觉点燃油灯。
老汉说他没有能力直接抽取人的寿命，而渡河的船票是每人十年寿命。
陈默收回目光，说出了自己猜想。
“这油灯，可能就是他收船票的工具。”
“就像之前在客栈一样，它没有能力直接抽我们的寿命，必须通过某种媒介。”
“而这盏灯，大概率就是媒介。”
赤兔一听，立马呲起一排大板牙。
“那你说，爹把这油灯毁了。”
“这老狗是不是就没办法了？”
说着，赤兔举起前蹄就要往下砸，却被陈默一把抓住。
“等等。”
“别冲动。”
“先静观其变。”
“这老头既然敢让我们上船，肯定留了后手，我们先观察一下再说，”
赤兔转头瞥了陈默一眼，悻悻收回蹄子，刚想说话，船舱突然一阵颠簸。
“咯吱——砰！”
小船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船身猛然一顿，紧接着，船底的摩擦声变得密集起来。
..........
船舱外。
老杨一手握着奇物手枪，伸出头往边上的沉川下看看了，面色难看。
“这水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苏倩把小雅抱在怀里，声音同样有些发沉。
“船速慢下来了。”
张美丽扔掉手里的烟头，重瞳在眼眶里微微转动。
“下面全是对生者的嫉妒和怨恨，数量太多了。”
林路站在船头不远处，遮眼白布被河风吹的猎猎作响，他转头看向还在悠哉撑船的老汉，开口提醒。
“老人家，这船要被拽翻了。”
老汉将竹篙在水里用力一点，转头看向面色难看的星火众人，哈哈一笑。
“莫急，莫急。”
“这帮水鬼在河底待了上千年，好不容易闻到活人味，自然躁动了些。”
“老汉我既然收了你们的船票，自然会安安稳稳送你们出去。”
说着，老汉将手里的竹篙往船头一插，拍了拍蓑衣上的水珠，转身大步朝着船舱走来。
大牛见老汉过来，立马往前跨出半步，张美丽也配合着往过凑了凑，两人一左一右，不着痕迹的挡住了船舱的门帘。
张美丽故意拔高的声音，提醒船舱内的陈默。
“老头，你不在前边撑船，跑后边来干什么？”
大牛也抓抓脑袋，跟着附和，身子没有半点挪动的意思。
“这水鬼都要爬上来了！”
老汉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大牛胸口灰白的牛毛，笑着摆摆手。
“大个子，让让。”
“外边风大，老汉我进去拿点东西。”
“拿了东西，这水鬼自然就散了。”
大牛还想说什么，听到林路轻轻咳嗽了一声，这才不情不愿地侧开身子。
张美丽也顺势退到一边，让出一条道。
........
船舱内。
陈默和赤兔听到外面的动静，迅速将青铜油灯放回原位，各自退开半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门帘被掀开，老汉弯腰走进来，它的视线在船舱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默和赤兔身上。
“两位小友。”
“在这黑漆漆的船舱里干嘛呢？”
说着，它径直走到小方桌前，伸手抓起了桌上的青铜油灯。
赤兔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挥了挥蹄子。
“你管爹干嘛？”
“爹乐意在里边待着。”
“赶紧撑你的船去，要是船翻了，爹第一个把你嚼了。”
老汉也不生气，呵呵笑了两声，转身就往外走。
“你这黑驴脾气还挺大，老汉我不跟你计较。”
走到门口时，老汉的脚步一顿，看了一眼角落的破草席，上下打量了陈默和赤兔一眼。
随后它又折返回来，在破草席底下摸了摸，摸出个灰布包裹来。
老汉将灰布包斜挎在背上，这才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陈默看着老汉的背影，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老头拿这些东西干嘛？”
赤兔凑过来，一双驴眼转了转。
“难不成那油灯真有驱邪效果？”
陈默点点头，冲着赤兔招了招手。
“一起出去。”
“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