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和赤兔掀开门帘，跟着老汉走出船舱。
此时小船周围已经被一条条手臂团团包围，它们拽着小船来回摇晃，似乎是想将船上的人颠簸下去。
老汉径直走到船头，低头看着水下密密麻麻浮动的人脸，笑着招了招手。
“行了行了。”
“知道你们饿了。”
“吃了就速速退去吧，别扰了客人们的清净。”
说着，老汉手掌一翻，指尖冒出一缕火苗，直接凑到了油灯的灯芯上。
“噗”的一声轻响，油灯被点燃，昏黄的火光立马照亮了船头。
老汉转过头，冲着身后面色难看的星火众人咧嘴一笑。
“放心，你们都是大主顾。”
“这过路费，老头子我请了。”
随着老汉点燃油灯，众人明显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波动从油灯上散发开来，在水下疯狂扒拉小船的水鬼们竟也齐刷刷停下了动作。
只见它们仰起惨白的脸，盯着船头的油灯看了好一会，随后一个个沉入黑水深处，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剧烈颠簸的小船也重新恢复了平稳，周围只剩下千载沉川翻滚的河水声。
老汉见水鬼散去，拿起油灯一口吹灭，随手揣进身上的灰布包里，捡起竹篙继续慢悠悠的撑船。
赤兔凑到陈默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陈默的腰眼，压低声音开口。
“儿子，看见没，那破灯还真有用。”
陈默没接茬，双眼紧盯着老汉的背影，刚才油灯被点燃的一刹那，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对方身上的气息弱了一分。
看来这老头点燃油灯，也是需要耗费生命力的。
老杨看着恢复平静的水面，长出一口气，随后转头朝着张美丽伸手。
“美丽，给根烟抽抽。”
张美丽从皮衣口袋里摸出半包细烟，抽出一根递给老杨，又顺手抽了两根，递给陈默和赤兔。
老杨接过香烟叼在嘴里，却没有去摸打火机，而是指了指自己的上衣口袋，冲着陈默使了个眼色。
“老默，火在我兜里，你自己拿。”
陈默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老杨这会儿让他自己拿打火机，显然话里有话。
他点点头，没有迟疑，直接把手伸进了老杨的外套口袋。
陈默的手刚伸进去，就摸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件。
他再次停顿了一下，继续往下摸，摸到了青铜油灯底座带着的花纹，正是之前在天字二号房里，老杨离开时顺手揣进兜里的那盏青铜油灯！
陈默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手指在油灯旁边摸索了一下，掏出老杨的打火机。
“啪嗒。”
火苗窜起，陈默偏头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阵白烟，随后把打火机扔给老杨和赤兔，
他隔着衣服，轻轻拍了拍老杨的口袋，给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有了这盏油灯，他们就不再是任由老汉拿捏的案板鱼肉，既然这东西点燃后能当买路钱，那他们自然也可以。
林路站在一旁，虽然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通过敏锐的感知，已经察觉到了陈默和老杨之间的小动作。
他没有声张，只是微微侧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在撑船老汉身上。
小雅怀中的芭比娃娃玻璃眼珠转了两圈，同样也看了过来，小雅立马拍拍娃娃的头，转头看向另外一边。
陈默夹着烟走到船舷边上，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翻滚黑水，开口询问。
“老头，这河到底有多长？”
“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地方？”
老汉握着竹篙在水里撑了一下，背对着众人随意摆了摆手。
“还早着呢。”
“这才哪到哪啊。”
“刚才那一波，不过是过了第一关‘英雄沉江’。”
“后边还有两关等着呢。”
大牛看着翻滚的河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娘的，还有两关？”
“你这破河是过五关斩六将呢？”
张美丽眼角美人痣跳了跳，立马上前一步，跟着套话。
“老人家，既然我们付了船票，你是不是该给我们透个底？”
“这后两关，到底是什么名堂？”
老汉停下手里的动作，拔出腰间的烟锅点燃，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吐出一阵白烟。
“呵呵，告诉你们也无妨。”
“这千载沉川，葬的都是古往今来的执念。”
“第一关‘英雄沉江’，遇的是那些壮志未酬、含恨而死的亡魂。”
“他们都是历史上有名的人物，嫉妒生者，所以想拉你们一起下水。”
“不过有老汉我的买路钱，他们自然不会为难。”
说着，老汉顿了顿，拿烟锅在鞋底磕了磕，继续开口。
“这第一关过了，接下来嘛，自然是第二关。”
“长河啖客。”
大牛抓了抓听着这词，不由抓了抓脑袋。
“什么客？”
“俺听不懂这些文绉绉的词，有话直说，是不是和刚才那水鬼一样？”
老汉把烟锅别在腰间，双手握住竹篙，用力在黑水中一撑，小船的前进速度似乎快了几分。
“这啖客可比刚才那些水鬼高级多了。”
“要是喂不饱它们，你们这细皮嫩肉的，可就遭殃咯。”
老汉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视线在星火众人身上扫了一圈，似乎很满意众人凝重的表情。
赤兔蹲在陈默边上，一边抽烟一边翻了个大白眼。
“饿死鬼就饿死鬼，还他妈长河啖客。”
“叫这么高大上，装牛毛呢？”
“那玩意要是敢上来，爹一蹄子一个，全给它们霍霍了！”
老汉也不恼，转头冲着众人摆摆手，示意大家放宽心。”
“不过不用担心，有老头子我在这，自然保你们安全。”
“等会它们来了，老汉我自会打发。”
张美丽盯着老汉的背影看了一会，红唇微启，吐出一口细长的烟雾。
“第一关是英雄沉江，第二关是长河啖客。”
“那第三关呢？”
老汉撑船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变的有些诡异，幽幽开口。
“至于这第三关啊........”
它话还没说完，沉川才平稳的片刻的水面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哗啦！”
小船右侧的水面猛然炸开，一道黑影破水而出，直奔站在船舷边的陈默扑了过来！
这黑影速度极快，几乎是在水花溅起的瞬间，就已经扑到了陈默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