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转头看去，只见林路已经将赤兔和老汉争抢的灰布包摊开。
布包里装的的东西不多，只有三样。
一盏青铜油灯，一个装糕点的木盒，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绣着戏水鸳鸯的红枕头。
陈默盯着这三样东西，脑子飞速运转，将一路上发生的事串联了一遍。
青铜油灯，在客栈里见过，刚才老汉点燃它，逼退了第一关的“英雄沉江”。
杏花糕点，也在天字一号房见过，老汉捏碎后，打发了第二关的“长河啖客”。
那么，这个小红枕头.......
陈默伸手把小红枕头拿起来，捏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很轻，里面似乎塞着什么填充物，还透着一股淡淡的胭脂香味。
陈默拿着小红枕头，转头看向撑船老汉开口询问。
“第一关，你用了油灯。”
“第二关，你用了糕点。”
“这第三关，应该就和这个小枕头有关吧？”
老汉看到陈默手里的小红枕头，下意识偏了偏头，试图回避。
大牛走上前，直接将狼牙棒在对方头皮上蹭了蹭，开口威胁。
“老家伙，你再不说，牛爷爷可要砸下来了。”
赤兔也伸出蹄子拍了拍对方的脸，驴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不说爹现在就活吃了你。”
老汉依旧倔强的扭着头，一言不发，意思很明显，有种你就弄死我，没了老子撑船，你能出去？
陈默看着老汉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随手将手里的小枕头丢给林路。
“行。”
说着，陈默拍拍手，朝着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说算了。”
“那你送我们回去，我们放了你，咱们路朝天各走一边。”
老汉听到这话，别着的头猛然转过来，声音都有些破音。
“此话当真？”
结果他刚转过头，迎面就对上了陈默左眼中亮起光芒的白色圆环。
紧接着，一抹纯粹的白光占据了老汉的全部视野。
等他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刚才还骑在他身上的赤兔，还有星火众人，居然全都不见了。
“人呢？”
“幻术？”
老汉毕竟也是老油条了，很快就镇定下来，发出两声干笑。
“嘿嘿。”
“想用幻术困住我？老汉我在这沉川里待了这么久，什么阵仗没见过！”
说着，老汉伸手摸起腰间的烟锅，手指亮起一抹凑过去点燃，吧嗒吧嗒吸了两口。
“呼——有什么招就来吧，老头子我接着就是。”
话音未落，他的头顶突然投下一缕星光。
老汉抽烟锅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去，只见一颗颗繁星在他头顶接连亮起。
无数星辰就像是千载沉川中的河水一样，有规律的缓缓流淌。
借着越来越亮的星光，他也缓缓看清了周围的环境，一座宏伟的大殿逐渐在他周围清晰。
而他本人，此时正处于这座大殿的正中央，周围的汉白玉龙柱在星光照耀下也齐齐泛起微光。
紧接着，在他错愕的注视下，头顶的星河闪烁了几下，随后开始倒转。
无数星辰拖着长长的尾迹，在穹顶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最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星光旋涡。
与此同时，轻微的震动从他脚下传来。
低头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太极阵以他为中心猛然亮起，黑白双鱼在阵中缓缓游动，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
老汉咽了口唾沫，握着烟锅的手开始不自觉发抖。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大殿正对面，九级白玉台阶一阶阶亮起。
随着最后一级台阶被完全点亮，一把宽大的龙椅出现在老汉的视野之中，而龙椅之上，此时端坐着一副穿着黑龙袍的身影。
紧接着，在老汉惊恐的目光下，枯骨帝王缓缓抬头，眼中鬼火猛然亮起，下颌骨上下开合。
一道威严而古老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响起，声音在大殿之中回荡，经久不息。
“既见帝王，为何不跪！”
老汉站在星河太极殿中央，看着台阶上端坐的枯骨帝王，心头巨震。
他本以为这只是精神系超凡者制造的粗劣幻境，只要自己守住心神，对方就拿他没办法。
但随着枯骨帝王那句“为何不跪”响起，一股强大的威压立马压在了他的身上。
老汉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不是幻境。
这个想法刚从他脑海里诞生，就迅速在心头滋生蔓延，根本压制不住。
几秒后，他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枯骨帝王端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看着面前跪伏的老汉，眼眶中的鬼火跳动了两下。
一时间，大殿陷入了寂静，针落可闻，撑船老汉保持着跪伏姿势，连头都不敢抬起。
几秒后，枯骨帝王下颌骨再次开合，宏伟的声音再次在大殿内回荡。
“河上事，说！”
虽然只有四个字，但也足以让老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老汉身体一哆嗦，不敢有半点隐瞒，连忙全盘托出。
“小的说！小的全说！”
“小的是这千载沉川上的船夫，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这河上飘了多久了。”
“只知道上一任摆渡人告诉我，必须把活人送到沉川尽头，让他顶替小的位置，小的才能解脱。”
老汉一边磕头，一边用颤抖的声音交代。
“这河上一共有三关，渡过了以后就能到达沉川的尽头。”
“第一关名为英雄沉江，第二关名为长河啖客，这第三关.......名为红粉佳人。”
“第三关的破解之法，就是那个绣着戏水鸳鸯的小枕头。”
“只需要扯开小枕头，将里边塞着的忘忧草丢入江水之中，就能安然度过。”
枯骨帝王听完，眼眶中的鬼火静静燃烧，就这么盯着撑船老汉，没有出声。
老汉以为对方不满意，赶紧继续补充。
“其实这第三关，小的也没有去过。”
“那尽头有什么，小的实在不清楚啊！”
“至于离开这沉川的办法，小的也只知道换人这一种说法。”
“只要有人愿意接替小的撑船，小的就能离开。”
“其他办法，小的在这黑上漂泊了这么久，也没听说过。”
“或许在这悠悠岁月长河里，压根就不存在其他破解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