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上，張美麗身後的眸子虛影緩緩消散，重合的重瞳也再次分開。
她抬起手攏了攏散亂的大波浪，吐出一口濁氣。
剛才陳默利用黑洞制造幻境，她則在一旁配合，發動了“心蠱”的能力，直接修改了老漢的潛意識。
正是因為兩人的雙重施法，才讓撐船老漢心理防線崩潰，把幻境里的枯骨帝王當成真的，連底褲都交代了個干淨。
陳默眼底的白色圓環閃爍了兩下，徹底隱沒。
隨著幻境解除，上一秒還跪在星河太極殿里的老漢打了個激靈，直接癱軟在小船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顯然，剛才那位“枯骨帝王”的威壓，已經把這老貨嚇破了膽。
大牛往後退了兩步，嫌棄的伸手在鼻子跟前扇了扇風。
“你這老貨，不會尿了吧？”
老楊把手槍塞回兜里，看著撐船老漢冷笑一聲。
“能不慫麼，老默的幻術加上美麗潛意識修改，這老家伙估計連自己祖宗十八代都想起來了。”
赤兔騎在老漢身上，伸出蹄子在對方臉上拍了拍。
“喂，老梆子，醒醒！”
老漢雙眼失神，嘴里還在含糊不清的念叨著“皇上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之類的話。
赤兔見狀直接站起身，一蹄子踩在對方的肚子上。
“別他媽裝死！”
老漢吃痛猛的干嘔了一聲，當他看清周圍的景象和星火眾人時，腦子里還沒回過神來。
“這........這是哪？”
“聖上呢？”
赤兔翻了個大白眼，直接給了這老貨一蹄子。
“聖你大爺的上！”
“剛才那是爹的好大兒給你演的一出戲，你還真當自己見著玉皇大帝了？”
老漢愣了好半天，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臉色頓時有些難看，指著陳默嘴唇直哆嗦。
“你.......你們......”
陳默沒搭理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林路，將剛才得到的情報說了出來。
“這老東西剛才交代了。”
“這千載沉川一共有三關，前面兩關我們已經過了。”
“第三關叫紅粉佳人，破局的關鍵就是繡著戲水鴛鴦的小紅枕頭。”
“只要把枕頭里的忘憂草撒進水里，就能過去。”
林路點點頭，伸手調整了一下遮眼白布。
“那過第第三關之後呢？”
“盡頭到底有什麼？”
陳默盯著癱在地上的老漢，聲音逐漸沉了下來。
“他說他沒去過盡頭。”
“上一任擺渡人告訴他，必須把下一個人送到沉川盡頭，讓別人頂替他的位置，他才能解脫。”
“而且這規則，似乎不光適用于活人，就連它這樣的詭異，也同樣被困在了這里。
此話一出，小船上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甦倩抱著小雅下意識往林路身邊靠了靠，張美麗伸手在皮衣口袋里掏了掏，抽出一根煙叼在嘴里。
大牛抓了抓胸口的牛毛，忍不住罵出了聲。
“他娘的，感情這老東西是拉我們來當替死鬼的？”
“俺就說這破船不能上！”
赤兔重新騎在老漢身上，將對方控制住，轉頭看向陳默。
“兒子，那沉川盡頭還去不去？”
“這老漢怎麼辦？”
陳默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轉頭看向林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覺得把這老頭解決掉比較好。”
“按照他交代的規則，只要我們和他一起過去，我們之中就得有一個人留下來接替他的位置當擺渡人。”
“我們不可能留人在這鬼地方。”
“既然撐船的工具都在我們手里，我們可以直接接管這艘船。”
“只要船上沒有原來的擺渡人，到了盡頭，就不存在什麼交接儀式。”
“規則找不到交接的對象，也許就能直接卡過去。”
陳默的分析很干脆，也符合他一貫的行事作風，有威脅直接弄死，把主動權搶到自己手里。
老楊看著翻滾的河水，點點頭表示贊同。
“老默說得有道理，這老家伙一肚子壞水，留著是個禍害。”
“剛才他身上的詭異能量都在往上漲，要是帶著它，誰知道後邊還會搞出什麼ど蛾子。”
赤兔更是直接，舉起蹄子就要往下砸。
“爹現在就送他去見真帝王！”
“等等。”
就在赤兔蹄子落下去的前一秒，林路突然出聲打斷了赤兔的動作。
轉頭看去，只見林路站在原地思考了很久，隨後緩緩搖了搖頭。
星火的兩位核心大腦，在這一刻罕見的出現了分歧。
陳默盯著林路沒有說話，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林路轉頭面向陳默，語氣很平靜。
“我擔心的也是這一點。”
“要是把他弄死，這河上就沒了擺渡人。”
“這艘船是靠擺渡人來維持的，老漢一死，船可能直接沉了，我們全得掉進黑水里。”
“退一步講，就算船不沉，我們自己劃過去。”
“到了盡頭，規則發現擺渡人沒了，說不定會強行在我們之中選一個留下。”
林路此話一出，星火眾人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大牛摸著頭上的牛角，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一圈。
“林隊，老默，你們倆說得好像都有道理。”
“那現在咋整？”
“殺還是不殺？”
陳默看著林路，反問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留著他？”
林路點點頭，開口解釋。
“留著他，至少他現在是個現成的擺渡人。”
“這老漢在這河上漂了這麼久，對這里的規則比我們熟。”
“說不定到了盡頭，我們有辦法逼著他繼續接替撐船的位置，讓他永遠困在這艘船上。”
“要是現在弄死他，我們到時候恐怕連個替死鬼都找不到。”
陳默低頭沉思了幾秒，腦海里分析著各種情況出現的可能。
良久，陳默抬起頭看向林路，同樣搖了搖頭。
“這老東西身上的氣息一直在上升，要是再往前開，我們恐怕控制不住它。”
“所以你的提議，我持反對態度。”
林路眉頭微微皺起，倒也沒惱，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投票吧。”
“少數服從多數，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