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是沈逸成最上心的。
每栋,独立供电,不指望官方的线路。
他从空间里取出两套家伙,一台柴油发电机、几块太阳能发电板,还有蓄电池。
太阳能板悄悄架上屋顶背阴、不起眼的位置,极热天日头毒,白天晒着,电一点点存进蓄电池。
发电机藏进储物间隔音的角落,做了减震,必要时再开。
外头线路断了、被人掐了,咱们屋里照样有灯、有水、能做饭。 沈逸成接好线路,试了试,灯
地亮了。
林遥看着那点光,心里头踏实。
十六号那边,也照着布置,只是简单些。
老顾、何煜雅各一间,方彦博留了一间,余下做公用。
床、桌椅、厨房、发电机、太阳能板,一样不缺。
一楼储物间里,两个衣柜各归其位,林遥推开背板,暗门无声开了,通到隔壁。
她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确认两栋之间走动顺当,才放心。
忙了两日,两栋屋子,布置妥当。
窗帘一拉,外头瞧着朴素,里头却齐全、暖和,处处透着过日子的心思。
林遥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个一寸寸搭起来的家,有些恍惚。
末世两年多,颠沛流离,她几乎忘了,一个
该是什么样。
以后, 沈逸成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放轻,这儿就是咱们的根了。
林遥没说话,只把头靠到他肩上,嘴角弯着。
……
里头温馨,外头,却是另一副模样。
这两栋联排的外观,跟独栋区其他房子,格格不入。
别家的独栋,都是花园洋房的格局。
矮矮的铁艺围栏,圈着草坪、花圃,红的粉的花,修剪齐整的灌木,门脸精致,窗明几净,瞧着就舒心。
15号、16号这儿,却像两个硬邦邦的石匣子。
院墙比别家高出一头,墙头光秃秃的,插着一排削尖的生锈铁钉、角铁,密密麻麻,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两扇厚重的不锈钢防爆门,双锁、观察孔,关得严严实实。
院子里没种花,墙角倒码着缸和砖,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一片鸟语花香的花园洋房里,戳着这么两座 ,扎眼得很。
这日两人正收拾院子,隔壁那栋花园洋房的门开了。
出来一位太太,四十来岁,烫着头发,穿一身还算讲究的衣裙,手里端着杯茶,原本是出来赏花的,一眼瞧见沈林这两栋高墙、墙头的铁钉,脚步顿住,脸上露出几分掩不住的讶异,随即化作一点笑意。
哎哟,这位先生、太太, 她操着一口绵软的羊城口音,走过来,隔着围栏打量,你们这院子……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啦?
林遥直起身,淡淡笑了笑,没接话。
你瞧瞧这一片,谁家不是种花养草的, 那太太掩着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优越感,花园洋房嘛,图的就是个舒心。你们这高墙、这钉子,跟那…… 跟旧时的炮楼似的,多煞风景呀。
她身后,一个腆着肚子、穿绸衫的中年男人踱了出来,是她男人,姓梁,羊城来的,做物资生意。
算啦算啦, 梁老板摆着手,眼睛却也往那防爆门上瞟,不咸不淡地笑,人家愿意,随人家。这年头,谨慎点也不是坏事。
话是这么说,那神情,却分明透着 乡下人、没见过世面、紧张过头 的意味。
这梁家,是末世前做大买卖的,末世后手里攥着大批物资,基地筹建,前前后后捐了不少,才换到这栋花园独栋,在这一片非富即贵的住户里,也算有头脸。
养尊处优惯了,自然瞧不上沈林这副 如临大敌 的做派。
梁太太说得是, 沈逸成开了口,语气平静,不卑不亢,花好看,可挡不住人。我们两口子胆子小,就图个关起门来睡得着觉。
乱世嘛, 他看了梁老板一眼,淡淡道,踏实,比好看要紧。
梁老板哈哈一笑,没再说什么,挽着太太赏花去了,走出去几步,那太太还回头望了一眼高墙铁钉,小声嘀咕了句什么,摇摇头。
人走了,林遥才看向沈逸成,压低声音:这一片住的,都是这样的人家?
捐物资换房子的,非富即贵。
沈逸成望着那些精致的花园洋房,眸光沉静,看着体面,心里怎么想、屁股坐哪边,谁知道。
他没再多说,只把院门闩上。
上一世,基地就是被这些有头有脸、攥着资源的人,从里头一点点掏空的。
这一道高墙、这一扇防爆门,挡的或许不是外头的风沙,恰恰是这些近在咫尺、笑脸相迎的 。
行了。 沈逸成收回思绪,看向林遥,屋子都妥了。
挑个日子, 他道,把爷爷奶奶,接过来。
两栋屋子布置妥当,明面上,沈逸成、林遥、林秋意,先从 26 楼搬了过来。
箱笼不多,几辆车子,一个上午就搬完了。柏苑的人瞧着,笑着道喜,沈队长搬新家了,热热闹闹。
可这一搬,柏苑其他联防住户,心里头反倒打起了鼓。
26 楼是头一份搬走的。
这些日子,大家眼看着安置楼一栋栋起来,盼星星盼月亮,都指望着早点离开这又闷又挤的旧楼。
如今沈队长一家先搬了,自家呢?
能搬,还是不能搬?房子盖到哪一步了?什么时候才轮到自己?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人心浮动。
有性子急的,天天往工地跑,回来就叹气;有人凑到一处嘀咕,怕这里头有什么门道、怕好房子都让人先挑了、怕自家排到最后;还有人担着心,末世里的话,作不作数,谁心里都没底。
就在这当口,方彦博站了出来。
他没急着讲大道理,先在联防办门口支了张桌子,把那本名册、那一沓房号底档全搬出来,摊开,一户一户,让大家自己来看。
都别慌,听我说。
方彦博声音不高,却稳,26 楼那两栋,是现成的独栋,修修就能住,自然快;咱们的安置楼是新盖的,得封顶、走水电、装门窗、墙干透,一道工序省不得,慢些,是实情。
可我把话搁这儿。 他翻开名册,一页页指给众人看,谁家多少工分、预排在哪栋哪层,都记着,白纸黑字,一户也落不下。房子不是谁先抢是谁的,按着名册、按着工分来,公道。
方彦博顿了顿,我把话撂下,柏苑这么多户,房子一日不全部落实,我就一日留在柏苑,守着联防办,跟工地对接、给大家盯进度。等最后一户也顺顺当当搬进去,我再挪窝。
有我在,少不了你们一户。
众人闻言,彻底安了心,纷纷点头,连那几个最急的,脸上也有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