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电和退路，沈逸成自己盯着。
水电也留个心眼。 沈逸成又道，总阀、总闸，自己屋里能控制，别全在外头，让人一掐就断。
水管加了独立阀门，电闸挪进了储物间，连院里都备了个储水的大缸，盖得严实。
最后是院墙。
墙本就补高了，老顾还不放心，让人在墙头上插了一排削尖的角铁，又沿着墙根、门口，牵了几道细细的绊线，线上拴着空罐头、铃铛。
夜里有人翻墙、摸进来，一碰这线， 老顾扯了扯绊线，墙根的罐头
一响，屋里立刻就知道。
墙角、门后这些个死角， 他又搬了两口缸、码了摞砖堵上，不能给人留藏身的地方。
一夜忙活，东边天泛起了鱼肚白。
两栋小楼，里里外外，像换了副筋骨。
不锈钢门厚重沉实，窗栅密密匝匝，暗格、绊线、退路，一样样藏在不起眼处；明面上瞧着，还是那两栋收拾干净的小独栋，半点不显山露水。
何煜雅累得瘫坐在台阶上，看着自己的手艺，却满脸是笑。
这哪是房子， 他捶了捶酸腰，这是个铁窝。
沈逸成没说话，绕着院子最后走了一圈，这里看看焊点，那里试试绊线，确认都妥当了，紧绷的脸才松下来。
这头的夜工没人知晓，那头的工地，也没闲着。
复工这些日子，安置楼一栋接一栋往上走，封顶的多了，工人开始走水电、装窗框、做内外墙；混凝土浇完的，盖着草袋浇水养护，墙砌好的，开着窗晾，一道工序也没敢省。
方彦博照旧隔几天往工地跑，回来把进度写在木板上挂出去。柏苑其他联防住户路过，总要停下看看，指着哪栋楼、哪一层，议论半日，那盼头，一日比一日近。
只是这两天，也有人留意到，半山别墅区的方向，比从前更静了。
许家闭门不出，可独栋片区这头连夜亮着的马灯、进出的人影，半山那边，未必没瞧见。
听说许家的人，有一回站在高处，往下游独栋区望了许久，才阴着脸转身回去。
沈逸成听到这一句，眸光动了动，没说什么，只把这茬，记在了心里。
明面上的账清了，暗处的恨，未必就散了。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边初升的日头，又看了看眼前这两栋铁桶也似的小楼。
墙干透、手续齐，就能拿钥匙了。
……
又过了一个礼拜。
两栋独栋，彻底齐整了。
新补的墙面晾了这些日子，早干透，敲上去实诚；门窗装齐，水电接通，院子里的地也平了、踩实了。
马灯、工具撤干净，废料归拢拉走，两栋小楼清清爽爽立着，独门独院，墙高门厚，安静周正。
沈逸成和林遥又来看了一回。
推开厚重的不锈钢门，门轴转得稳当，没半点异响；屋里墙面白净，窗栅后透着光。
一楼储物间里，两个衣柜各归其位，林遥走过去，在衣柜背板上轻轻一推，暗门无声开了，露出通往隔壁的门洞。
能住人了。 沈逸成关上门，落了锁，声音里透着踏实。
手续是在一楼联防办办的。
陈少校没亲自上楼，只让人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送来，交给沈逸成。
当着方彦博的面拆开，里头是两栋独栋的房契、批文，还有两串铜钥匙，系着红绳，刻着楼栋门牌。
陈少校让捎句话。 来送东西的兵敬了个礼，房子按合同、按工分，该是你们的，手续都齐了，往后就是你们自己的产业。搬不搬、什么时候搬，你们定，他那边不掺和。
替我谢谢陈少校。 沈逸成把钥匙收进掌心。
兵应了，转身走了。
方彦博在旁边翻开名册，笑着道：你这两栋是头一份达到入住的，陈少校亲自盯着抢出来的，果然快。
独栋是现成的，只修了修，自然快。 沈逸成把房契、批文仔细折好，安置楼那边呢？
还得些日子。 方彦博也不瞒，封顶的多了，可水电、门窗、墙面一样样还在做，墙也得干透。那么多户，急不来，得分批搬。我正排次序，按工分、按名册来，一户也落不下。
大伙儿没意见？
起初有急的，天天来问。 方彦博笑，可见着楼一天天起来、你这独栋都交了，心里头也就稳了。都知道这房子是实打实盖出来的，不是画饼。
沈逸成点头：次序排公道些，别让人戳脊梁骨。
放心。
钥匙拿到手，搬家的事提上了日程。
可沈逸成和林遥没急着往里搬人。
屋子空着，先把里头布置妥当。 林遥站在十五号一楼，环顾空荡荡的房间，爷爷奶奶身子弱，接过来就得能住、能歇，不能人到了，连张床都没有。
沈逸成点头，趁这两天工程处的人收尾完、不来了，咱们弄。
接下来两日，两人天一亮就过来，院门一关，谁也不让进。
林遥反锁了门，闪身进了空间。
再出来时，客厅里一样样东西，凭空多了出来。
都是末世前囤货那阵子，两人没日没夜备下的，仓储里堆成山，这会儿终于派上了用场。
先是15号，自家这栋。
客厅里，一套厚实的布艺沙发，一张不大不小的餐桌，配六把椅子；窗帘挂上，是耐脏的素色；地上铺了块旧地毯，踩着不凉。
卧室里，床架、床垫一 一摆好，衣柜立起来，被褥铺得松软。
二楼最里间那间留给爷爷奶奶，床是特意挑的硬板床，垫了薄褥，老人睡着腰不酸。
窗边还摆了张小桌、两把椅子，好让二老并账、看图。
厨房更齐全。
锅碗瓢盆、炉灶、案板，一样样归位；水缸、米缸摆好，连调料、干货都塞满了柜。林遥一样样擦、一样样摆，像只勤快的燕子，一点点往窝里衔泥。
这柜子往左挪半尺，挡住墙上那点补痕。 她指挥。
沈逸成依言，笨拙地挪着柜子，又拿扳手去装床架，拧了半天，额角见汗。
林遥回头瞧见，忍不住笑：沈队长也有拧不明白的时候。
打仗我会，这个…… 沈逸成直起腰，也笑了，头一回。
两人一个装、一个摆，忙到后晌，15号里里外外，有了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