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硕看着张三柱狼狈摔回车厢、嘴上却硬撑放狠话的模样,心绪不由松动,没忍住溢出一声浅笑,如玉石相击清脆悦耳。
张三柱耳尖泛红,被这一笑激得羞恼交加,好胜心彻底被勾起,他紧攥玄纹刀,暗自凝神蓄力,方才纯属大意偷袭失手,此刻全力施为,定要肃清这群阴邪,挣回颜面!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太初灵蕴诀急速运转,筑基初期圆满的磅礴灵力贯遍四肢百骸。
“笑什么笑,看我斩了这些孽障!”
低喝声落,张三柱身形疾窜出车厢。恰逢雨夜惊雷炸响,电光撕裂夜幕,照亮他挺拔凌厉的身影,清峰剑出鞘寒光乍泄,他施展出太初剑诀,身形飘忽如月影,灵巧避开漫天扑杀的漆黑溺魂。
这批暴雨滋生的溺魂,怨气滔天、阴寒刺骨,密密麻麻盘踞林间,无声无息合围而来,阴冷煞气浸透山野,专以侵蚀生人魂魄为能。
无数鬼影裹挟湿冷怨风猛扑而至,阴力缠绕四肢,妄图将他拖入泥泞沼泽,张三柱丝毫不惧,左手一拍玄阵戒,内嵌的缠灵困阵瞬间激活,莹绿灵气藤蔓破土疯长,瞬间锁住数丈之内的所有溺魂,克制阴邪煞气,让一众鬼影挣扎不得、虚影震颤。
困住邪祟,他纵身凌空跃起,玄纹刀聚力劈斩,烈山刀诀斩岳全力爆发!刀意如山岳压顶,肉身铁骨之力与精纯灵力相融,狂暴刀气横扫四方,成片溺魂应声溃散。
可溺魂数量极众,残存鬼影被怨气催动,愈发狂暴汹涌,前仆后继碾压而来。张三柱早有后手,指尖翻出数张精心炼制的雷罡符与炎爆符,灵力一引,雷光炽烈、仙火滔天!
“雷火焚邪,给我灭!”
九天玄雷专克阴魂,紫阳仙火涤荡煞怨,两大至阳之力交融碰撞,化作一片汹涌雷火海,瞬间席卷整片密林,滋滋异响不绝于耳,漫天溺魂如同冰雪遇熔炉,在雷火淬炼中凄厉消融,转瞬便消散十之八九。
车厢之内,鄂硕静静倚坐旁观,眸中漾起淡淡微光,古蜀当年的沙场万古杀伐,却从未见过筑基修士这般灵动刚猛、章法有序的斗法,心底生出几分新奇,默默看着他雨夜逞威。
战斗中,张三柱攻势未歇乘胜追击!清峰剑的剑意再涨,太初剑诀碎星轰然绽放,凌厉剑意炸裂四方,将林间最后几缕残存溺魂绞碎、化为虚无。
转瞬之间,满山阴邪尽数肃清,雨夜密林再无煞气,只剩风雨萧萧。
张三柱收回剑与刀,敛去周身灵力余威,转身踏步归返车厢,刻意挺胸抬眸,带着几分的傲娇,凑到鄂硕身前邀功:“怎么样?我方才只是猝不及防被偷袭,认真出手,这些小鬼根本不堪一击!”
鄂硕望着他衣衫微湿、眼神明亮的鲜活模样,眼底笑意温柔,轻声调侃:“甚好,我们三柱公子,威武不凡。”
温软夸赞入耳,张三柱心头舒畅,正欲开口打趣,异变陡生!
车厢之外,骤然翻涌滔天漆黑魔气,阴森霸道的金丹威压碾压雨夜山河!一柄幽暗魔剑破空而来,裹挟绝杀之力,快如惊雷,直刺车厢里的人要害!
危机瞬息降临,张三柱筑基修为反应不及,身形未动,一道璀璨金芒已然先一步横亘身前。
鱼凫金魂杖破空显形!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碎雨幕,鄂硕抬手一杖,硬生生将绝杀魔剑狠狠磕飞,她眸底温柔尽数褪去,四千年沉淀的尸道威压轰然爆发,身形一闪瞬移出车厢,稳稳立在马车前方,护住身后的张三柱。
来人正是幽骨魔宗骨煞真人,金丹初期修为,身侧跟随黑鳞、毒梭两名筑基心腹。
三人盘踞山林多日,专为捕捉暴雨滋生的凝练而成的溺魂,用以炼制增进修为的万怨血魂丹,眼看一众溺魂即将到手,却被张三柱灭杀,辛苦谋划付诸东流,骨煞真人勃然大怒,当即暗中蛰伏,伺机偷袭泄愤。
可他万万不曾料到,这看似普通的行路修士身边,竟藏着一尊绝顶大能!
鄂硕素来护短,张三柱是她入世唯一牵挂、心底珍视之人,魔修胆敢拔剑相向、蓄意袭杀,瞬间点燃了她的凶性。
不等骨煞真人催动魔功,鄂硕身形已然欺近身前,速度快到肉眼难辨,含怒一脚狠狠踹出!
“嘭!”
金丹修为的骨煞真人如风筝一般,轰然倒飞而出,接连撞断数株参天古木,张口喷出乌黑魔血,身受重创。
未等对方挣扎起身,鄂硕瞬身跟进,一把攥住其脚踝,将堂堂金丹魔修当作顽石,在泥泞地面疯狂摔砸!砰砰巨响连绵不绝,地面崩出数个泥坑深坑,骨煞真人浑身骨骼寸寸碎裂,凄厉惨叫响彻雨夜山林,凄厉绝望。
杀意已起,她单手扣住对方臂膀,骤然发力猛扯!
“撕拉—”
一声刺耳裂响,骨煞真人整条臂膀被生生撕下,漆黑精纯的修士魔血、本源精血不受控制喷涌而出,尽数被鄂硕顺势吸纳。
不过数息,方才凶焰滔天的金丹魔修,便被吸干一身精血本源,化作一具干瘪褶皱的干尸,生机彻底断绝。
一旁黑鳞、毒梭两大筑基魔修目睹全程,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转身便欲遁逃保命。
可在化神的天灵尸面前,蝼蚁逃窜,徒劳无功!
鄂硕指尖轻点,金魂圣气化作两道血色光锁,瞬间穿透二人身躯,同样瞬息吸干精血、磨灭生机,化作两具冰冷干尸倒地。
修士精纯的血气本源,远胜山野阴魂,更贴合她尸道体质,可这血腥暴戾的一幕,让刚走出车厢的张三柱心头骤沉,莫名生出浓重的膈应与不安。
鄂硕下意识舔去唇角残留的细碎血渍,转头看向张三柱,眼底带着几分求夸奖的纯粹雀跃,如同做完好事等待赞许的孩童。
可张三柱神色冷淡,一言不发,看都未看她,径直上前收走三人的储物戒、储物袋,随后取出炎爆符引燃紫阳仙火,将三具干尸焚烧殆尽,杜绝痕迹。
做完一切,他翻身跃上马车,挥鞭策马,任由车轮滚滚,冒雨疾驰赶路。
车厢之内,气氛压抑死寂,张三柱全程沉默,一语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