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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肃王府后,我靠验尸权倾朝野- 第279章 她要去最脏那层-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79章 她要去最脏那层
    诏书合上后,屋里静了很久。

    谁都明白,谢照微那句“越催越得往下走”不是气话。

    可越不是气话,越重。

    因为这意味着,她接下来要走的,已经不是南仓、官仓和票房这些还披着官面壳子的地方。

    而是更脏。

    也更没有路数可讲的那层。

    谢照微没有让这口气悬太久。

    她重新把几张纸一一摆开。

    阿绛被劫。

    义庄来路簿。

    壳簿残印。

    第二道诏。

    她指尖在这几样东西上按过去。

    “我先说一句难听的。”

    “若我继续守明面。”

    “继续守官面、库面、票面这三层。”

    “我会永远慢他们一步。”

    没人反驳。

    因为阿绛就是刚被这样抢走的。

    她们前脚才把门看清。

    后脚对方就先动了手。

    谢照微继续道:

    “壳簿,是摆给我看的。”

    “义庄,是收我慢一步的后手。”

    “阿绛被劫,是提醒我他们已经不怕藏,只怕我真摸到门。”

    “第二道诏,更是明着告诉我,高位想把这案按回最安全的那层去。”

    “到这时候,我若还只守仓票。”

    “那不是稳。”

    “是等着再输一步。”

    她说完,把案上的图往前推了一寸。

    “你们看。”

    “仓、票、义庄、诏。”

    “表面看是四层。”

    “其实都还在明面边上。”

    “仓能调。”

    “票能抄。”

    “义庄至少还有门。”

    “诏更不用说,是摆在桌上的。”

    “可棺路那层呢?”

    “它不在桌上。”

    “也不在门里。”

    “它在两边中间那层最脏的灰水里。”

    裴令容抱臂站着,眉头一直没松。

    “你知道你说的‘往下走’,到底是哪儿吗?”

    “知道。”

    谢照微答得极快。

    “不是仓。”

    “不是票。”

    “是漕帮里最脏的那层。”

    “婚船、活棺、沉棺、暗驳。”

    “真正替总簿开门的那层灰水。”

    “婚船负责把人送进去。”

    “活棺负责把活人先写死。”

    “暗驳负责不见账地换路。”

    “沉棺负责最后断尾。”

    “这四样,才是真簿入口会经过的地方。”

    “也是一旦掉进去,最容易连人带名一起没掉的地方。”

    这句一出,连裴九都下意识抬了眼。

    因为这已经不是查仓。

    也不是普通摸票。

    是要自己往对方最不见光的心口里扎。

    杜沉舟靠在门边,神色终于也沉了几分。

    “谢姑娘。”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可你未必知道那地方怎么活。”

    “那地方没有明路。”

    “没有查卷。”

    “也没有一张牌子,能叫人见了就给你让路。”

    “进去的人,要么是自己人。”

    “要么就是货。”

    “你若想以下官身份下去,连第一只船都上不去。”

    “更别说那里的人,看女人,多半先看成货,看成壳,看成能不能替一层账遮眼的东西。”

    “知道。”

    谢照微看着他。

    “可真簿和阿绛都在那边。”

    “我不下去,就永远只能在门口打转。”

    她这句话说得极稳。

    不是在赌谁劝不住她。

    而是她自己已经算明白了。

    她已经看清凤宁库迷局。

    可若只停在看清,前头抢下来的东西很快就会被磨掉。

    高位会用诏压。

    地方会用口径修。

    河上会用新一轮婚船和“新娘”把假路再铺一层。

    她若还留在已知的安全边界里,只会看着这张网重新把自己缝好。

    这也是她和最初入王府时最不一样的地方。

    那时她是被抬进花轿,被逼着去走别人给她定好的路。

    今日却是她自己,把最脏那条路挑出来。

    沈观澜这时开了口。

    “依理。”

    “你说得没错。”

    “眼下再从查仓旧路往下摸,确实只会慢。”

    “可你若真去最脏那层。”

    “官面壳子就薄了。”

    “我能替你守卷。”

    “却未必还能替你把每一步都写得进卷里。”

    “我知道。”

    “所以这一步,不该再先想着怎么写。”

    “而该先想着怎么把人和门抢回来。”

    谢照微道:

    “卷你守。”

    “路我去走。”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几人都安静了。

    因为分工一下就清了。

    不是谁替谁扛。

    是到这一步,明面和暗路,本就该分开。

    裴九在一旁听着,手一直按在刀鞘上。

    他明知道这决定是对的。

    可也正因知道,才更清楚谢照微这一脚下去,不是普通查案能算的险。

    裴令容盯着她。

    “你真要下?”

    “真要。”

    “不等京里再来回话?”

    “等不起。”

    “不再多守两天,看他们会不会自己露第二手?”

    “等不起。”

    她每一句都短。

    短得像早就在心里说过很多遍。

    裴令容忽然就没再劝。

    她很清楚,这不是谢照微被逼急了。

    恰恰相反。

    是她比谁都冷静时,做出来的决定。

    她看向杜沉舟。

    “我现在只问一件事。”

    杜沉舟也看着她。

    “你说。”

    “眼下唯一能带我下去的门,是不是你?”

    杜沉舟没立刻答。

    屋里安静得只剩灯芯轻爆了一声。

    半晌,他才笑了下。

    笑意很淡。

    也很沉。

    “你倒是会挑人。”

    “因为别的门,不会给我开。”

    谢照微没有把“最脏那层”说成一句空话。

    她把案上的纸一张张往外推。

    “官面,我们已经拿到第一道改口。”

    “仓面,我们已经看清南仓只是门脸。”

    “票面,盐票、粮票、婚船补签都已经咬上。”

    “可阿绛还是被带走。”

    “诏书还是压下来。”

    “壳簿还是差一点把我们骗停。”

    她抬眼。

    “所以问题不在我们查得不够。”

    “在于我们一直站在他们允许我们查的地方。”

    这句话落下,屋里几个人都沉默了。

    裴令容最先明白她的意思。

    “你要离开官面壳子。”

    “不是离开。”

    谢照微道。

    “官面要有人守。”

    “卷也要有人守。”

    “但我不能再只从官面往下问。”

    她指尖点在阿绛留下的半句上。

    “婚船、活棺、沉棺,能把这些串起来的,不在仓里。”

    “在漕帮最底下那层灰水里。”

    “那里的人知道哪条船是喜船,哪口棺是活棺,哪一具尸会被写成不便认,哪一本总簿该在什么时候换手。”

    “要追阿绛。”

    “要追总簿。”

    “就得下去。”

    她没有说得激烈。

    正因为不激烈,才更像已经算清。

    沈观澜看着她,许久才道:

    “路我不能替你走。”

    这句话若在很早以前说,或许像放手。

    可到了今日,谢照微听懂了另一层意思。

    沈观澜能替她压官面。

    能替她守案卷。

    能在京中催令压下时,替她把已入卷的东西一页页护住。

    但漕帮最底下那层灰水,不能由他这个大理寺副使带她明晃晃走进去。

    他越跟得近,那扇门越不会开。

    她要下去,就得暂时离开最稳妥的光。

    也得承认这一次,不是所有人都能同行。

    谢照微心里很清楚。

    这不是赌气。

    更不是孤勇。

    是她把所有能留在明面的人都留下,把自己放到唯一能抢时间的位置上。

    所以她没有问沈观澜准不准。

    她问的是能不能开门的人。

    裴令容沉默片刻,忽然道:

    “你若下去,裴家这边能替你盯盐路。”

    “但我进不去那层。”

    谢照微看她。

    裴令容扯了扯唇,笑意冷淡。

    “我懂盐,不懂在河底活命。”

    “所以我不拦你。”

    “我只把我能守的那段守住。”

    这话一出,屋里那点阻拦的气,反而慢慢落成了分工。

    谁都知道这一步险。

    可也都知道,险并不能替她们把阿绛带回来。

    更不能把总簿从棺路里逼出来。

    谢照微点头。

    “所以我要问能开门的人。”

    她这才看向杜沉舟。

    谢照微道。

    “你敢不敢带我下去?”

    这一句落下,连空气都像停了一瞬。

    裴九下意识绷紧了肩。

    裴令容也没出声。

    连沈观澜,都只是看着杜沉舟,没有替谁接这句。

    因为这一问,问的已经不是查案。

    是下水。

    是真正要把脚踩进那层灰黑不明的河底路数里去。

    杜沉舟盯着她。

    盯了很久。

    像第一次真正承认,面前这个一路从京城打到江南的女子,不只是会在案桌前看证。

    她是真敢往那层最不见光的脏水里下。

    他终于开口。

    “谢姑娘。”

    “你若真想下。”

    “是查命。”

    谢照微看着他,神色没动半分。

    “我知道。”

    “可我要去最脏那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