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周文穹从姥姥身后探出头来，朝刘艺菲挤了挤眼：“听见没？姥姥盖章认证了。你可得把人看紧了，别让别的姑娘拐跑了。”
“小姨！”刘艺菲又好气又好笑，“大过年的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我怎么不盼你好了？我这是替你操心！”周文穹理直气壮，“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实在了。谈恋爱这事儿，有时候也得有点心眼儿。”
姥姥在旁边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教别人？你自己当年谈恋爱的时候，被人骗得团团转，要不是你姐去帮你出头，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哭呢。”
“姨妈！”周文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大过年的你能不能别揭完我姐又揭我短！”
“我这是教育茜茜，顺带捎上你。”姥姥面不改色，又拍了一张饺子皮在案板上，“行了行了，赶紧包，别光顾着唠嗑。锅里水都开了，就等着下饺子呢。”
“活该！让你刚刚看热闹不嫌事大，和茜茜说些有的没的！”这次轮到刘小丽神气起来了。
刘茜茜在一边猛猛吃瓜，这是她没吃过的瓜。
另一边两个舅舅在贴春联，表弟表妹们在沙发上抢遥控器，电视里放着春晚前的预热节目。
姥爷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大家子人在忙碌着。
年夜饭很丰盛。姥姥做了武汉特色排骨藕汤、洪山菜台炒腊肉、红烧武昌鱼……还有一大盘饺子。
刘茜茜被安排坐在姥姥和妈妈中间，面前正好是那盘饺子。
她夹了一个咬了一口，荠菜猪肉馅的，汁水在她舌尖化开，带着一股熟悉的家的味道。
这几年每年过年都能享用的美食，在外面拍戏时就想着这一口。
妈妈也会做，但比起姥姥来总觉得差点什么。现在她反应过来了是家的味道。
儿时的味觉记忆会跟随着她一生。
刘茜茜想到这里，把这种感觉记了下来，她觉得好演员就要在生活中积累一点一滴。
“好吃！姥姥的手艺太棒了。”她由衷地夸了一句。
“好吃就多吃点。”姥姥听完很是高兴，不动声色地又给她夹了两个不是刘茜茜包的饺子，“你看你瘦的，下巴都尖了。”
“妈，演员上镜要瘦才好看。”刘小丽在旁边替女儿辩解了一句。
“好看归好看，身体是本钱。一个个为了上镜节衣缩食的，我还是喜欢脸圆圆的茜茜。”姥姥不为所动，只顾着给刘茜茜夹菜“再说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拍戏。”
刘艺菲笑着应了一声，低头乖乖把碗里的饺子吃完。
桌对面的小姨周文穹还在为刚才被揭短的事耿耿于怀，化悲痛为食欲，夹菜夹得比谁都欢。她也在国外待着，好久没有吃到家里的菜了。
两个舅舅在聊国际形势和股票行情，表弟表妹们一边吃一边偷偷在桌底下看小人书，偶尔被大人逮到，就赶紧把书藏起来，假装在认真吃饭。
三个成年的老表则是在说着工作的事情。
姥爷话不多，但一直在笑。他给姥姥夹了一筷子菜，又给刘艺菲倒了一杯果汁，轻声说了句：“茜茜长大了，是大姑娘了。”
刘艺菲端着果汁杯，跟姥爷碰了一下：“姥爷，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好好好。”姥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抿了一口白酒。
吃到一半，电视里春晚开始了。开场歌舞的音乐声响起来，满屏的红绸子和金色彩带，热闹非凡。
小一点的表弟表妹们终于有了正当理由放下筷子盯着电视，大人们也不拦了，一边看春晚一边继续聊着天。
刘艺菲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桌上的菜。
然后又对着窗外的夜色拍了一张，给张明清发了两个彩信。
配文只有一句话：“我家年夜饭。我今天还包了饺子，你吃了吗？”
发完之后她放下手机，继续吃饭。没过一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张明清回了一张照片——一张酒店房间的照片，照片里一盘白米饭上盖着青椒肉丝和番茄炒蛋还有大块的红烧肉，旁边放着一瓶可乐。配文：“洛杉矶版年夜饭。自己做的，凑合着过了。”
紧接着又追了一条：“你们和姥姥包的饺子看起来比我这份好吃多了。替我多吃两个。”
刘艺菲看到这两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她放下手机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醋，慢慢吃完。
姥姥在旁边瞥了她一眼，注意到她脸上那抹藏不住的笑意，没说什么，只是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小姨周文穹显然已经捕捉到了全部细节。
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但没有当众点破。
只是端起杯子和旁边的姐姐刘小丽喝了一口，两人眼里带着过来人的了然笑意。小情侣都是这样的，巴不得天天联系。
年夜饭在欢声笑语中渐渐收尾。姥姥开始收拾碗筷，刘小丽和周文穹抢着去洗碗，两个舅舅把桌子搬到一旁，给孩子们腾出看春晚和玩牌的空间。
刘艺菲帮着把剩菜端进厨房，擦干净手，看了一眼时间——九点过五分。
她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关上了身后的玻璃门。
夜风吹过来，带着隔壁楼飘来的饭菜香和淡淡的爆竹的火药味。
远处的天空中，偶尔还有零星的烟花在绽放。
她翻出通讯录里存着的号码，找到了那个总要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喂，茜茜呀！”
张明清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惊喜和亲切，“茜茜，除夕快乐！”
“阿姨除夕快乐！”刘艺菲的声音清脆又乖巧，靠在阳台栏杆上，“提前给您和叔叔拜年了！祝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哎哟好好好，茜茜，你也新年快乐！在成都拍戏辛苦了，你现在累不累？当时你拍戏的时候把我可心疼坏了！你过年要好好休息哦！”
“不累不累，阿姨您放心，我挺好的。叔叔在旁边吗？我也想提前跟他说声新年快乐。”
“在在在，你等一下啊——”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换成了一个低沉的男声，“茜茜，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