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十几个突击队员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眶通红,挺起胸膛堵住了下山的道儿。
“队长,雪豹突击队从没丢下指挥官逃跑的规矩,要死咱们弟兄死一块儿!”
“对!咱们一起下去挖,就算用工兵铲把整座山挖穿,也得把那颗狗娘养的炸弹给刨出来拆了!”
面对这群生死相托的过命弟兄,陆寒霆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脑海深处闪过京城那个女人清丽傲然的身影,眼底划过一抹眷恋。
但他没有犹豫,反手从腰间拔出那把沾满黑血的五四式手枪,毫不犹豫地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清脆枪响划破长空,吓得整片山林里的飞鸟惊慌逃窜,也震碎了队员们悲壮的争吵。
“都给老子闭嘴!这是战场,不是给你们讲江湖义气的草莽山寨!老子是雪豹突击队的队长,你们必须服从命令!”
陆寒霆的面孔在夕阳残照下显得冷硬,黑漆漆的枪口横在胸前,整个人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森严气场。
“生化炸弹一旦引爆,留在这里的人越多,死伤就越惨重,你们留下来除了给老子当陪葬,还能顶什么用?”
男人一把将贴身战术背包解下来,重重砸在雷大炮怀里,双手抓着对方的肩膀,指节深深嵌进肉里。
“这枚磁带匣是苏悦和全军将士挖出深海老底的唯一希望,你给老子拿命护送回京城,亲手交到苏悦手上。”
“告诉苏悦,老子答应全须全尾把弟兄们带回去,老子没食言,没给咱们队伍抹黑!”
雷大炮紧紧抱着那沉甸甸的背包,眼泪终于决堤而下,整个人颤抖着退后了半步,嘴唇咬出了鲜血。
“队长,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嫂子在京城给你备了庆功酒,你答应过要活着回去见她的!”
陆寒霆冷冷收起手枪,转过身不再看他们一眼,宽阔挺拔的脊背在残阳下拉出一道孤勇决绝的长影。
“执行命令,全体向后转,给老子跑步前进,滚!”
雷大炮抹去脸上的热泪,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挺直腰杆,对着男人的背影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全体都有,向后转!目标五公里外白石高地,跑步前进!”
整齐而沉重的军靴踏地声渐渐远去,几十名铁打的汉子含着热泪冲下了断崖,整片崩塌的废墟只剩下陆寒霆一个人孤傲挺立。
男人伸手整了整领口的风纪扣,从战术背心里摸出最后一枚伞兵刀,单手利索地转了个刀花。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北方苍茫的天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浅笑,随后眼神一狠,纵身跃下了翻滚着毒雾与烈焰的深层地底。
地底三十米深处的空气极其浑浊闷热,到处都是断裂下垂的粗大高压电缆,不时爆出一蓬蓬刺目的蓝色电火花。
陆寒霆戴着防毒面罩,身形在随时可能坍塌的混凝土横梁间极速穿梭,战靴踩在滚烫的碎石瓦砾上发出咔咔的脆响。
整座地下防空洞结构的基地受损严重,原本坚固的防爆墙被刚才的殉爆炸出了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大块大块的石灰不断往下掉。
男人凭着多年侦察兵练就的敏锐直觉,避开了一处处喷涌着高压蒸汽的管道缺口,沿着通风管网的主干线一路向最深处摸索。
越往深处走,鼻腔里钻进来的化学药剂焦糊味就越发浓烈,四周岩壁上涂抹的荧光指示标早已经在大火中烧了个干净。
在一处被重型起重臂砸塌的机房废墟前,陆寒霆停下了脚步,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备用柴油发电机组下方的一块凹陷区域。
那里的碎石堆排列得很不自然,厚重的水泥板缝隙里居然没有渗出地下水,反而隐隐透出一股维持恒温系统的干冷凉气。
陆寒霆快步上前,双臂扣住一块足有数百斤重的断裂钢筋混凝土块,腰腹核心发力,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伴随着肌肉纤维的紧绷,沉重的水泥板被他硬生生掀翻在一旁,露出了下方一道通体由钛合金打造的圆形密封舱门。
舱门上的机械密码锁早已经被暴力砸烂,但门缝处厚重的橡胶密封圈,清清楚楚地昭示着这里就是整座基地的绝对核心中枢。
陆寒霆伸手握住冰冷的合金把手,正要发力将舱门拉开,身侧浓重的阴影废墟里突然掀起一阵恶臭的腥风。
两道庞大的身影毫无预兆地从断壁后方窜出,粗壮的手臂挥舞着半米多长的特制锯齿开山刀,直奔他的脑袋劈砍而来。
那两名深海守卫身高都接近两米,一身横肉跟铁塔似的,皮肤表面青黑色的血管犹如扭曲的蚯蚓般剧烈蠕动。
他们的双眼完全被充血的猩红覆盖,嘴角挂着白色的黏稠唾沫,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咆哮,显然是注射了极高剂量的狂化药剂。
面对这毫无征兆的凶残袭杀,陆寒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左脚重重踏在合金门框上,整个人借力贴地向后滑行。
凌厉的刀锋几乎贴着他的防毒面罩鼻尖掠过,狠狠劈在旁边的生铁管道上,激荡起一长串耀眼的火星与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给老子滚开!”
陆寒霆在滑行停滞的刹那骤然发难,被苏悦治愈的左臂完全感觉不到任何阻滞,整个人借着腰力腾空而起。
他手中的特战伞兵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森寒的白光,精准无比地削向左侧狂化死士的脚踝后侧。
“噗嗤”一声闷响,那特制刀刃跟切豆腐似的,直接豁开了死士的牛皮战靴,将对方右脚粗壮的跟腱一刀挑断。
那名狂化死士虽然失去了痛觉感知,但失去支撑的右腿依然无法承受庞大的身躯,重心失控向着地面狠狠栽倒下去。
陆寒霆压根不等对方落地,右膝借着下落的重力加速度,如同攻城重锤一般,狠狠撞击在倒地死士的后颈椎骨上。
只听“咔吧”一声脆响在逼仄的走廊里炸开,那具庞大的身躯甚至连抽搐都没来得及做出,便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血泊之中。
另一名狂化死士看到同伴毙命,猩红的眼眸里不仅没有半点恐惧,反而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暴躁。
他咆哮着扔掉了手中的开山刀,张开两扇门板般宽阔的双臂,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妄图用庞大的体重将陆寒霆活活撞死在防爆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