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霆身形矮下半个身位,双腿如同生了根的老松般钉在地面,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钳住了对方挥砸过来的粗壮手腕。
狂暴的冲击力顺着手臂传导至全身,震得陆寒霆胸腔气血一阵翻涌,但他眼神里的杀意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峰。
男人借力旋身卸去冲力,左手手肘顺势内收,将全身的爆发力凝聚于一点,对着死士脆弱的咽喉软骨狠狠捣了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喉骨碎裂的咯咯声,狂化死士嘴里的咆哮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僵硬在半空,眼珠暴突布满了血丝。
陆寒霆顺势飞起一脚,军靴重重蹬在对方胸膛上,直接将这名濒死的巨汉踹飞出数米远,重重砸穿了后方的木质配电箱。
从遭遇伏击到两名经过基因改造的狂化死士毙命,整个搏杀过程仅仅持续了不到十五秒的时间。
陆寒霆深吸了一口气,甩掉伞兵刀上沾染的黑紫色污血,抬手一脚将那扇沉重的钛合金密室大门狠狠踹开。
密室内部的中央升降台上,正当中立着一枚高达两米半、外壳呈现半透明材质的巨大水滴状生化炸弹。
外壳内部注满了翻滚沸腾的墨绿色黏稠液体,密密麻麻的气泡正从底部加热管不断升腾,散发着诡异的荧光。
炸弹顶端的辉光管计时器上,鲜红刺目的倒计时正在无情跳动,距离最终起爆仅仅剩下了最后的十四分五十秒。
更让陆寒霆心脏发紧的是,整个起爆中枢完全包裹在一个高强度的钢化防震玻璃罩内,数十根粗细不一的彩色排线杂乱无章地缠绕在主板上。
只要外部施加的物理外力超过一定阀值,或者拆卸时造成超过两毫克的微小震动,内部的平衡水银球就会立刻引爆高能电雷管。
陆寒霆摘下防毒面罩,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冷汗,面对这种完全超出常规野战排爆范畴的高科技生化武器,即便沉稳如他也有些束手无策。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挂在他胸前战术背心上的特制单兵步话机,突然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电磁杂音。
“滋啦滋啦”的静电干扰声刺耳无比,紧接着便是一连串高频脉冲信号强行切入频道的清脆鸣响。
陆寒霆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关闭通讯以防引起电火花殉爆,步话机听筒里却骤然传出了一道熟悉到了骨子里的清亮女声。
那声音虽然隔着千里重山,隔着狂暴的雷云磁暴,却带着一股撕裂虚空的焦急与霸道,狠狠砸进了他的耳膜。
“陆寒霆!你个混账东西,立刻给老娘汇报你的具体坐标和所处环境!”
那是苏悦的声音,清冷、急促,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却又充斥着一种能够抚平一切惊涛骇浪的镇定。
陆寒霆整个人僵立在生化炸弹前,握着步话机的手指猛然收紧,眼底泛起了一层浓烈的水汽,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了一抹劫后余生的弧度。
两千公里之外的京城卫戍军区作战指挥中心内,气氛凝固得如同铅块一般沉重,上百名参谋人员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特制的生物共振雷达标图屏上,原本代表雪豹突击队的一百个绿色生命光点,绝大部分正在迅速向白石高地安全区移动。
唯独那个代表最高指挥官的红色光标,孤零零地停滞在毒龙谷最核心的塌陷废墟深处,而且周围代表高危生化辐射的深紫色波段正在极速飙升。
苏悦身上还套着沾了药剂印子的白大褂,长发利索地盘在脑后,两手紧紧撑着指挥台边缘,指甲盖都捏得发白了。
她面前的生物共振雷达显示屏上,陆寒霆的心率已经飙升到了每分钟一百四十次,体温也因为地底高温开始不正常地上升。
“调集全部大功率军用电台,给我强行穿透南疆的电磁屏蔽,接通陆寒霆的单兵步话机!”
苏悦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带着不容违逆的决绝,直接越过了身旁的值班参谋长,下达了最高特级指令。
两名机要通讯员毫不犹豫,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迅速操作,将大功率发射天线的信号全部导向南疆方向。
当步话机里终于传来陆寒霆那略带粗重喘息的回应声时,整座指挥大厅内所有人紧绷的心脏都狠狠跳动了一下。
“媳妇,你怎么把信号接进来的,这里太危险了,快把电台掐断,别听。”
男人的声音透着疲惫与沙哑,却依然下意识地想要将危险阻隔在妻子的世界之外,不想让她听到自己可能面临的死亡钟声。
“陆寒霆你给老娘闭嘴!谁准你叫我媳妇的,你现在是违抗军令的待罪之身!”
苏悦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强行憋了回去,清丽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让人心悸的怒色。
“你敢死在南疆那片烂泥坑里,老娘明儿就登报发丧偶声明,拿着你的抚恤金,改嫁给文工团拉小提琴的小白脸,让你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指挥大厅内原本神情肃穆的一众军界老将面面相觑,站在中央的大首长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却识趣地没开口打断这霸道而炽烈的训斥。
南疆地底密室内的陆寒霆听到这话,喉咙深处溢出一阵无奈的苦笑,原本因面对未知死局而产生的阴霾,竟在这霸道的威胁中消散了大半。
“媳妇,别生气,我错了。但我不能撤,白鲨那个疯子在地下埋了第七号生化炸弹,倒计时只有十二分钟了。”
男人的语气逐渐转为凝重,将密室内的绝境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炸弹里装了整整两百公升超浓缩海妖毒液,一旦起爆,方圆百里寸草不生,几十万百姓都要沦为毒人,我必须把起爆器找出来。”
这几句话通过指挥中心的公放喇叭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大厅内,刚刚还在为大捷欣喜的将军们,脸色当即变得惨白一片。
首长猛地一巴掌拍在作战地图上,花白的胡须剧烈颤抖着,眼中翻涌着震惊与愤怒。
“深海这帮畜生!竟然在我们的领土上留了这么阴毒的后手,方圆百里化为毒土,这是要把南疆边防彻底毁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