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主管后勤防化作战的中将 步履沉重地走上前,看着屏幕上分析出的扩散模拟图,声音里满是绝望。
“两百公升海妖浓缩液,就算出动京城顶尖的防化连,在没有设计图纸的情况下拆除这种特制炸弹,成功率也绝对不足百分之五啊!”
整座指挥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身经百战的老将们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无能为力的窒息感。
在所有人陷入绝望的时刻,苏悦却一把抓过送话器,语气冷静得像一台毫无感情的高精密计算机。
“慌什么!天还没塌呢,防化连拆不了,不代表我拆不了!”
女人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如利剑般穿透眼前的荧幕,声音铿锵有力地传向两千公里外的地底深处。
“陆寒霆,深呼吸,把你眼前的起爆器结构、排线颜色、传感阀门的外观,一字不差地给我描述出来!”
陆寒霆深吸了一口气,将步话机别在领口,单膝跪在生化炸弹前端,眼神恢复了沉着。
“主控板连接着红、蓝、黄三根主排线,排线后方连着一个双向化学液体感应阀门,里面封装着深蓝与浅黄两种催化试剂。”
“两根试剂管之间有高灵敏度的微震动探针,只要剪线时产生电流差或者震动,试剂就会混合注入主炸药槽,直接起爆。”
就在苏悦飞速在草稿纸上推演化学回路的时候,通讯频道里突然再次钻入了一道阴冷刺耳的电波杂音。
白鲨那令人厌恶的狂笑声竟然顺着无线电频段的微弱漏洞强行并线,肆无忌惮地嘲讽着大厅内的所有人。
“哈哈哈哈!真是感人至深的夫妻连线啊,陆寒霆,你们华夏军方是没人了吗,竟然沦落到让一个拿手术刀的女人教你拆弹?”
“苏院长,你的医术确实出神入化,但这是深海组织顶尖的军工化学杰作,你那点草药知识在现代生化武器面前,不过是可笑的泥巴罢了!”
听着白鲨狂妄自大的挑衅,大厅内的将领们气得脸色铁青,首长更是狠狠捏碎了手里的铅笔。
苏悦却只是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蔑视的弧度,对着送话器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
“洋垃圾,姑奶奶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生化祖宗!”
“闭上你的狗嘴老老实实听着,看姑奶奶怎么用华夏老祖宗的五行生克和现代分子动力学,把你这坨破铜烂铁拆成废渣!”
苏悦的声音在军区指挥大厅与南疆地底密室之间回荡,那一记响亮的怒骂不仅震住了远在公海指挥舰上的白鲨,也让指挥中心内的所有人精神一振。
指示屏上的自毁倒计时只剩下最后的七分三十秒,猩红的数字每一次跳动,都仿佛踩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脏节拍上。
苏悦单手扯过旁边参谋递过来的红色蜡笔,在指挥台后方巨大的透明战术图板上飞速写下一串串繁杂的有机化学分子式。
“海妖病毒属于神经毒素与变异生物碱的结合体,为了保证它的常温活性,它的催化剂必须维持在弱酸性的有机环境里。”
女人的语速极快,吐字却清晰无比,手里的蜡笔在战术板上发出急促的摩擦声,将一个个化学键图形连接在一起。
“起爆器后方的双向阀门,左侧深蓝色的是甲基磺酸酯类强酸催化剂,右侧浅黄色的则是过氧化物交联固化剂。”
远在南疆地底的陆寒霆单膝跪地,用伞兵刀的刀背极其小心地擦拭去玻璃罩表面的灰尘,露出了里面两条细如麦秆的透明输液导管。
“媳妇,你说得完全正确,左边管壁内壁有一层极薄的蓝色结晶,右侧则是透明带微黄的油状液体!”
听到陆寒霆肯定的答复,指挥中心内的几位防化老专家睁大了双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仅仅凭借一段口头描述和毒剂特性,就能隔空反推出炸弹内部密封化学药剂的精确成分,这种对毒理学的掌控力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通讯频道另一端,白鲨阴鸷的冷笑声再次传来,但这一次他的语调里明显少了几分从容,多了几丝掩饰不住的暴躁。
“就算你能猜出试剂成分又怎么样,陆寒霆,起爆主回路是用高灵敏度闭合电路锁死的,红、黄、蓝三条引线你只能剪一条。”
“我可以大发慈悲地告诉你,按照西方防爆标准,蓝色的那根才是真正的泄流安全线,剪断它,计时器就会立刻停摆。”
“至于红线和黄线,只要刀刃碰上去,刹那间的回路短路就会引爆电雷管,把你炸成一滩肉泥!”
白鲨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心理暗示,每一个字都在试图将陆寒霆的注意力引向那根通体呈冰蓝色的排线。
地底密室内,陆寒霆缓缓扬起手中的伞兵刀,冰冷的刀尖悬停在三条排线上方不足一公分的位置,掌心微微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陆寒霆,别听那头洋蠢猪放屁!”
苏悦的厉喝声犹如惊雷般在耳机里炸响,直接打断了白鲨的心理攻势,语气里充斥着极致的嘲弄与自信。
“用蓝色的碱性信号回路来伪装所谓的安全线,诱导排爆人员剪断以引爆备用的反向触发器,这种三十年代德意志工兵玩剩下的三流套路,也敢拿到老娘面前显摆?”
苏悦猛地将手里的蜡笔狠狠戳在图板的一个节点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个白痴根本不懂化学动态平衡!海妖原液呈强碱性,蓝线接的是负反馈抑制器,敢动它一下,电流一断,原液立马沸腾自燃!”
通讯那头的白鲨呼吸猛然一窒,指挥室里甚至能隐约听到他愤怒砸碎酒杯的清脆声响。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双重保险的结构逻辑,这不可能!这是绝密军规图纸!”
听到白鲨那气急败坏的咆哮,指挥中心内的首长狠狠一挥拳头,眼底闪烁出狂喜的光芒。
“打得好!苏院长一语中的,这洋鬼子完全慌了手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