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下走,空气越发阴湿逼仄,两侧岩壁长满绿色青苔,前方一道布满锈迹的粗重铁栅栏横亘在隧道中央,挡住去路。
苏悦从发间拔下一根钢丝,精准刺入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沉重的铁栅栏被缓缓拉开一条缝隙。
就在铁门敞开的瞬间,幽暗冰冷的防空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人类哀嚎声,在死寂的地底不断回荡。
凄厉的人声在潮湿的地下隧道中盘旋回荡,夹杂着野兽撕咬般的粗重喘息,听得人头皮发麻。
陆寒霆揽住苏悦的肩膀,脚尖踩在松软淤泥上悄无声息,顺着幽暗坑道迅速向前推进百余米。
转过一处坍塌了半截的水泥掩体,前方豁然开朗,刺鼻的福尔马林与浓烈血腥气扑面而来。
两人隐匿在一处废弃通风管道的强化铁丝网后方,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足有数百平米的地下防空核心大厅。
大厅四周被临时拉上刺目的白炽灯,几十个用粗重螺纹钢焊接而成的铁笼整齐地排在阴冷潮湿的地面上。
铁笼里关押着数十名神情呆滞、衣衫褴褛的城寨流浪汉与偷渡客,每个人的手臂上都布满密集的青紫色针眼。
在大厅中央高台上,白鲨披着一件宽大的战术风衣,那只镶嵌在右眼眶里的玻璃假眼在灯光下反射出惨白光泽。
站在白鲨对面的,是一个金发碧眼、身形高大的西方中年男人,身穿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手中握着镶嵌红宝石的手杖,正是西方远东财团的高级代表汉斯。
“汉斯先生,请看这最新的第七代海妖催化变异株,这才是上帝赐予我们统治远东的完美杰作。”
白鲨嘴角咧开一抹病态狂妄的笑容,抬手示意旁边两名武装雇佣兵,从冷藏箱中取出一支泛着绿光的药剂。
两名雇佣兵动作熟练地拖出一个干瘦虚弱的中年流浪汉,用束缚带将其牢牢按在冰冷铁床上,将整管药剂推进他的颈部静脉。
短短五秒钟,那个原本奄奄一息的流浪汉突然瞪大双眼,眼球布满蛛网般的猩红血丝,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全身皮肤下的青黑血管宛若蚯蚓般暴凸蠕动,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错位声。
干瘪的身躯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剧烈膨胀,肌肉隆起,神智被狂暴与撕咬的本能吞噬,竟然硬生生将手腕上的牛皮束缚带扯断。
“上帝啊!简直是神迹!这种变异摧毁了人类的痛觉神经,力量至少翻了三倍以上!”
汉斯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底没有半点对同类的怜悯,反而闪烁着商人贪婪的精光。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真皮支票簿,动作从容地在上头签下一串天文数字,撕下那张价值三千万美金的黄金本票递给白鲨。
“远东财团对这项成果非常满意,有了这批生化试验体,我们在东南亚的种植园和矿场将拥有不知疲倦且绝对服从的战争工具。”
汉斯用洁白手帕擦了擦手指,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谈论一批牲口。
“为了防止港督府那些愚蠢的政客闻到风声,等今晚的试验数据记录完毕,把这几十个笼子里的垃圾全部注射过量氰化物,连同这处暗渠一起用水泥封死。”
白鲨狞笑着接过黄金支票,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瘪的嘴唇,眼底满是嗜血凶光。
“放心吧汉斯先生,死人是永远不会开口说话的,他们在为人类医学的进步奉献残躯,这是他们的荣幸。”
藏在铁网后方的苏悦看着铁笼里那些面容绝望、甚至还有十岁左右孩童的同胞,指关节因为愤怒而捏得发白。
这些西方财团与境外暴徒,竟然将华夏的土地和民众当作他们肆意践踏的活体培养皿,这种灭绝人性的恶行点燃了她心底的炽烈怒火。
陆寒霆感受到怀中女人娇躯的紧绷与颤抖,强有力的大掌悄然覆上她的手背,温热的气息沉稳地落在她耳廓。
“别急,这群畜生一个都走不掉,把账册和母株拿到手,我亲手送他们下地狱。”
苏悦深吸一口气,眼眸中的冰冷杀意凝练如刀,指尖微弹,三枚淬炼了破气劲力的太乙玄针破空激射而出。
玄针精准穿过百米虚空,刺入防空洞西北角的总配电箱内部,直接切断了高压电缆的核心枢纽。
噼里啪啦一阵刺目的幽蓝电弧猛烈炸开,大厅照明设备应声熄灭,大厅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怎么回事!发电机为什么跳闸了?!”
白鲨惊怒交加地咆哮起来,拔出腰间的特制转轮手枪拉开保险。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伴随刺耳的破风呼啸,两枚特战强光爆震弹划破黑暗,在大厅中央轰然引爆。
轰隆一声巨响,刺目白光与巨大声波撕裂了防空洞的死寂,震得在场数十名雇佣兵耳膜流血,惨叫着捂着脑袋栽倒在地。
陆寒霆的身影自半空管道平台直坠而下,手中的特战冲锋枪喷吐出炽热火舌,精准收割着掩体后方残存敌人的性命。
水泥碎屑与血沫四处飞溅,坚硬的防爆门被陆寒霆借着下坠的千钧巨力一脚踹得凹陷变形,整座生化实验室陷入一片烈火之中。
“陆寒霆?!苏悦?!你们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白鲨借着火光微芒,一眼认出那道在烟火中宛若杀神般逼近的挺拔身影,那张残缺的老脸瞬间褪去血色,吓得嘶声怪叫起来。
汉斯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文明杖跌落在泥水里,整个人狼狈地缩在两名西方保镖身后,扯着嗓子惊恐尖叫。
“我是英国远东商会的高级专员!我拥有国际公约的外交豁免权!你们这群野蛮的华夏军人无权向我开枪!”
陆寒霆眼神冷冽没有半点温度,反手一枪将挡在汉斯身前的保镖头颅打碎,子弹擦着汉斯的面颊飞过,将他的金丝眼镜撕裂成碎片。
白鲨眼见退路被封,脸上浮现出孤注一掷的绝望。
他猛地扑向实验台旁边的红色应急总闸,那只干瘪的手掌重重拍在启动键上,喉咙里发出夜枭般凄厉的狂笑。
“既然你们要来送死,那就跟这些试验品一起化成碎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