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克总裁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指节泛白。
手中那只巴卡拉水晶红酒杯在持续加大的力道下发出一声龟裂声。
咔嚓!
暗红色的酒液混着碎玻璃碴子顺着他的虎口淌下来,落在波斯羊毛毯上,洇出一片刺目的殷红。
辉克总裁缓缓松开手,碎裂的杯底和玻璃碴子掉落在地上。
他没有去管掌心被划出的血口,而是伸手拿起桌上的黑色电话听筒,拨出了一个漫长的越洋号码。
“召集全体核心董事,四十八小时内上线一级加密紧急会议。”
他的英语带着日耳曼口音,语速不快,但每个词都咬得很准。
“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华夏问题。”
两天后,辉克财团的加密卫星通讯频道同时接入了七个不同国家的信号。
伦敦、巴黎、日内瓦、汉堡、华盛顿,七块大屏幕上分别映着七张面容各异的白人面孔,他们穿着考究的西装,坐在各自城市最顶层的写字楼里,表情一个比一个阴沉。
辉克总裁站在纽约总部的主屏幕前,身后是一整面墙的数据看板,红色折线标注着远东财团断崖式的市值崩塌曲线。
“先生们,我想各位都已经看到了那份报告。”
他将情报简报对着摄像头缓缓展开。
“我们在亚洲经营了三十年的布局,被一个华夏女人在不到两周之内连根拔起。”
“远东财团在港城的资产已经被冻结,白鲨和汉斯的落网意味着我们在南洋的整条生化走私链路全部暴露。”
“但这些还不是最要命的。”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点在数据看板上一个红圈条目上。
“要命的是华夏现在手里有了一条完整的顶尖无菌提纯生产线。”
“一旦这条线投产运转,他们就能自行量产高纯度抗生素和精密针剂,届时我们的医疗封锁手段将全面作废。”
“华夏的崛起一旦脱离我们的控制,亚洲市场数百亿美金的格局就要被重新改写。”
屏幕上的几张面孔同时沉了下去,汉堡那边一个留着短胡须的中年人率先开了口。
“绞杀计划呢?原本预定明年执行的绞杀计划,可以提前启动。”
辉克总裁微微颔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块屏幕。
“我提议现在就进行投票,全票通过后立即执行,全面切断华夏的高端医疗设备核心配件供应和特殊化学试剂。”
“让他们的医院瘫痪,让他们的病人死在手术台上。”
“我们要让那个女人亲眼看着,她自己点燃的火把怎么把她自己的成就烧成灰。”
屏幕上的七只手几乎在同一秒举了起来,没有一个人犹豫。
三天后,危机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京城第一医院血液科主任正在做例行早查房,走到三楼血液透析室门口时,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突然传了出来。
他推门进去,六台进口血液透析仪的警报灯同时闪亮,所有运转的机器骤然停机。
正在接受透析的三名重症患者脸上迅速泛起了不正常的青紫色。
“怎么回事!赶紧叫设备科!”
与此同时,隔壁大楼的检验中心里,两台进口的高精度生化分析仪也亮起了故障红灯。
同一天上午,上海、广州、武汉、沈阳,全国十七家三甲医院的进口尖端设备先后出现了同样的症状:集体报错、警示灯长亮、强制停机。
院长们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紧急拨通设备原厂的海外售后热线。
电话是通了,但那头的洋人工程师态度极为傲慢。
“抱歉,根据总部最新指令,贵方的一切售后维护合约即日起终止。”
“同时贵方订购的全部光学传感部件和提纯化学试剂即刻全面断供,已经在运输途中的货物也将在中转港全部拦截退回。”
“祝你们好运。”
电话那头啪地挂断,只剩嘟嘟嘟的忙音。
京城第一医院的院长拿着话筒愣了五秒钟,手开始发抖。
断供的消息不到一个小时就传遍了全国的医疗系统,各家医院的设备科和药剂科挨个打电话求证,得到的回复一模一样。
全面断供,立即生效,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缺少核心配件的透析机和呼吸机没法维修,缺少试剂的化验室出不了检测报告,大量的急诊手术被迫延期,依靠进口设备维持生命的重症患者陷入了生死一线的困境。
恐慌在各大医院之间一家接一家地蔓延开来。
到了第三天夜里,京城第一医院住院部的楼下已经聚集了上百名家属。
有人抱着孩子在寒风里发抖,有人跪在急诊大门口哭得声嘶力竭,走廊里全是焦灼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啜泣声。
“求求你们,我儿子的透析不能停啊……他才十二岁……”
一个中年妇女跪在护士站前面,额头磕在冰凉的地砖上,声音已经嘶哑得听不清了。
卫生部部长办公室的电话从天亮响到天黑,最后连话筒都被摔坏了一个。
当天深夜十一点,一道加急通知从卫生部发出,盖着红色的火漆封印。
全国医疗系统紧急大会,次日凌晨五点,京城人民大会堂第三会议室,所有省级以上卫生主管、三甲医院院长及军方医学代表即刻动身,不得缺席。
凌晨五点的第三会议室灯火通明,上百号人挤坐在里面,没有一个人的脸色是好看的。
会议由卫生部副部长主持,开场就通报了最新的数据。
截至今天凌晨,全国共有二十三家三甲医院的核心诊疗设备处于停摆状态,七百余名依赖进口设备的重症患者生命体征持续恶化,其中十四人已经发出了病危通知。
底下响起一阵压低了声音的骚动,几个头发花白的老院长眉头紧拧,不停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虚汗。
副部长放下文件搓了搓脸,嗓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西方断掉的不是什么边角料,而是最核心的光学传感模组和高纯提纯试剂。”
“这些东西全世界就那几家公司能生产,专利壁垒层层叠叠,国内重工业的底子大家心里都清楚,短期内没有替代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