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霆低笑了一声，站起身拿过桌上的保密电话拨了出去。
“雷大炮，给你个名字，从今晚起你亲自带人盯，打个喷嚏都给我记下来。”
“张，副，院，长。”
电话那头传来雷大炮干脆利落的一声“收到”，随即挂断。
陆寒霆放下电话，转头看了一眼苏悦面前那碗还剩大半的银耳莲子羹，弯腰把碗端起来递到她跟前。
“先把这个喝了，再说正事。”
苏悦白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接过碗三两口灌完，把空碗拍回他手里。
“行了吧。”
陆寒霆没答话，低头看她时眼神里那点柔软藏不住。
深夜，青蓝科研院的办公楼里只剩走廊两端的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整栋楼安静得能听见配电箱里电流的嗡嗡声。
张副院长穿了一身深色便装，低着头快步穿过一楼大厅，绕开正中央的保卫视线，沿着提前踩好的路线拐进侧走廊。
口袋里揣着辉克寄来的消音手枪和万能钥匙，掌心全是冷汗，心跳快得自己都能听见。
机密档案室的门就在走廊尽头，防盗门上的金属把手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他停在门前深吸两口气，掏出特制的开锁工具探入锁孔，轻轻拨弄几下，锁芯发出一声细微的弹响。
门开了。
张副院长闪身进去随手带上门，从外套内侧摸出一支小型手电筒按下，一束白光打进房间深处，照在暗灰色保险柜门上。
档案室里没有灯光，只有张副院长手里的手电筒白光在墙壁和柜面上扫动。
他三步并两步走到保险柜前蹲下来，从裤兜里掏出写满数字的纸条凑到手电光下核对密码，手指按上转盘时抖得对不准刻度。
拨了三遍才对上，最后一个数字归位时锁芯传来清脆的“咔哒”声，柜门弹开一条缝。
他一把拉开柜门，手电光扫进去，一沓蓝色封皮的文件袋整齐地码在最上层，封口处盖着鲜红的“绝密”字样，标签上写着“核心光学传感与基座结构全套图纸”。
张副院长的呼吸粗了起来，抬手抹了一把汗，伸手把那沓文件袋抽出来，搂在怀里像搂着命。
他从内袋里掏出微型胶卷相机，单膝跪在地上将文件袋拆开，刚把第一页图纸铺平对准取景框，拇指摁上快门。
就在这时，头顶的日光灯管齐齐亮了。
白光从四面八方灌下来，刺得他眼前一片白茫，条件反射地抬臂挡在眼前。
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铁质门板撞上内墙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天花板灯管晃了两晃。
陆寒霆站在门口，迷彩作训服外套着防弹背心，腰间的枪套扣带解开了，黑色的枪柄露出半截。
他身后涌进来十几个荷枪实弹的雪豹特战队员，雷大炮冲在最前面，手里的自动步枪枪口压低，乌黑的枪管齐刷刷对准张副院长的脑袋。
“别动！”
雷大炮的嗓门大得整层楼都在回响。
张副院长跪在地上的姿势僵住了，微型相机还举在半空，瞳孔在强光下缩成针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干净。
他的膝盖一软，瘫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嘴唇翕动着，半天挤出一句。
“我，我走错门了，我是来找病历档案的。”
陆寒霆没有说话，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抬脚踩住他手中那台微型相机，脚掌用力一碾。
“嘎嚓”一声脆响，精密的镜头和机身在军靴下碎成零件。
他从腰后摸出折叠好的文件甩到张副院长脸上，纸张擦过鼻梁弹开散落在地，几页打印纸铺了一地。
上面是辉克财团加密通讯频道的截获记录，通话时间、双方代号、对话内容翻译得清清楚楚，连张副院长三年前收受两百万美金的海外银行流水都附在最后一页。
张副院长低头看见那些文件时，身体抖得坐不稳了，两手撑在地上，指尖在水泥地面刮出白印子。
“陆，陆长官，我是被逼的，他们手里有我的把柄，我没有办法。”
“闭嘴。”
陆寒霆蹲下身，一手捏住张副院长的下颌往上抬，逼他对上自己的视线，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寒的东西。
“你有的是办法，举报，自首，来找我，哪条路都比当叛徒强。”
“但你选了最蠢的那条。”
雷大炮气红了眼，大踏步冲上来一把揪住张副院长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另一只手攥紧拳头。
“妈的，吃着国家的饭给洋鬼子卖命，老子今天就废了你！”
“等一下。”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进来，不高不低，却让雷大炮挥到半路的拳头硬生生停住。
苏悦双手环在胸前走进档案室，脚步不急不缓，她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薄袄，头发扎着马尾，整个人干净利落。
她在张副院长面前站定，低头俯视着这个瘫软在地上抖成一团的男人，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就这么杀了他，太便宜后面那些人了。”
雷大炮愣了一下。
“苏院长，您是说？”
苏悦没有回答雷大炮，而是转过头看向陆寒霆，两人对视一眼，她眼中有什么东西闪过。
“辉克财团做梦都想要这份图纸，对吧？”
陆寒霆微微眯起眼，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她用这种语气说话时，意味着脑子里有了比打一拳更狠的主意。
“你想做什么？”
苏悦走到工作台前，手指拂过摊开的蓝色封皮文件袋，嘴角慢慢浮出弧度，倒更像是一只猫盯上了老鼠的表情。
“既然他们想要，那就给他们。”
“不过，给之前，我得先改几个数。”
雷大炮没听明白，但陆寒霆懂了，他盯着苏悦看了两秒，嘴角的弧度往上勾。
“你要送他们一颗裹了糖衣的毒药。”
苏悦偏了一下头，没有否认。
“一颗他们吞下去之后，吐都来不及吐出来的毒药。”
陆寒霆沉默几秒，转身对雷大炮下命令。
“把这个人关到地下审讯室，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看管，给吃给喝，但不许碰任何通讯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