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军用吉普车驶进京城军区大院，车轮碾过门岗前的石板路，停在顾家院门外。
车门还没有推开，大宝和小宝已经站在台阶下，两个孩子穿着同款棉衣，手里还捏着没有写完的大字本。
大宝看见副驾驶的车门打开，立刻迈开小短腿跑上前，小宝落后半步，急忙跟在哥哥身后。
苏悦刚踩上地面，大宝便抱住她的腿，小宝也张开手臂扑进她怀里，两个孩子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
苏悦弯腰把大宝抱起来，另一只手牵住小宝，连日积攒的疲惫被孩子贴在身上的温度慢慢冲淡。
大宝搂着她的脖子不松手，小宝握住她的手指，两个孩子一左一右贴着她，生怕她再次转身离开。
陆寒霆从驾驶位绕到车后，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母子三人，眉眼间的笑意逐渐收了起来。
“你们只抱妈妈，爸爸站了这么久，难道没有人看见吗？”
大宝转过脸看了他一眼，手臂反而收得更紧，小宝也躲到苏悦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
苏悦抬眸看向陆寒霆，唇角带着一点倦意，语气却很平静，“孩子们想我，你和他们争什么。”
陆寒霆走到她面前，抬手接过大宝，把孩子稳稳抱在怀里，另一只手牵住小宝，神情终于缓和下来。
“爸爸也想你们，谁要是再只黏着妈妈，今天的点心就少一块。”
大宝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小宝也牵住他的衣角，两个孩子的态度变化得很快，让苏悦忍不住笑了一声。
顾老爷子拄着拐杖从院里走出来，远远看着一家人站在门口，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回来就好，院子里每天都有人念叨你们，老头子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苏悦把带回来的行李交给警卫员，走过去扶住顾老爷子的胳膊，轻声问候了几句。
顾老爷子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发现她只是疲倦，心里的担忧才松了下来。
陆寒霆抱着大宝走在后面，小宝牵着他的手，父子三人的步子放得很慢，院里的气氛也安静许多。
进屋以后，顾老爷子立刻让人端来热茶，又让厨房把一直温着的饭菜重新热了一遍。
苏悦坐在桌边喝了半碗热汤，胃里暖起来，脸色也恢复几分，陆寒霆一直坐在她身旁替她添水。
顾老爷子看着两人的动作，拐杖在地面轻轻点了两下，随后把陆寒霆从桌边叫了起来。
“你跟我去下两盘棋，让小悦安安静静吃饭，别在她旁边转来转去。”
陆寒霆看了苏悦一眼，见她没有挽留，才起身跟着顾老爷子去了偏厅。
棋盘摆好以后，顾老爷子捏着一枚棋子，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你小子这段时间把媳妇累成这样，回家还盯得这么紧。”
陆寒霆落下一子，神情没有半点松懈，“她刚从高强度项目里出来，我不盯着她，难道等她再钻进书房。”
顾老爷子抬眼瞪他，手里的棋子停在半空，“你们年轻人的事，别拿老头子当挡箭牌。”
陆寒霆没有接话，只将视线投向隔壁房间，确认苏悦还在桌边整理东西，才重新低头看棋局。
苏悦吃完饭便回了卧室，把这次从青蓝科研院带回来的中药材样本一一摆到桌上。
那些样本有干燥的根茎，也有装在纸包里的药粉，旁边还放着几本她准备重新整理的古医手札。
大宝和小宝见她忙起来，悄悄从门边挪了进来，两双眼睛盯着桌上的药材，脚步放得很轻。
苏悦没有赶他们出去，只把几个容易碎裂的药包往里收了收，随后拿起一根干枯的黄色根茎。
大宝伸手接过去，先在指尖捻了捻，随后把药材放到鼻尖，认真闻了两下。
“这是黄连，苦苦的，清热用的。”
苏悦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大宝脸上，几秒没有说出话来。
大宝不知道她为什么停住，只把黄连举得更高，又认真补了一句，“妈妈以前拿过这个，闻起来很苦。”
小宝见哥哥说完，也伸手翻开旁边的纸包，从里面捏出一点浅黄色粉末。
她没有把粉末放到嘴边，只靠近鼻尖闻了闻，随后抬头看向苏悦。
“这是三七，止血用的，受伤流血可以用。”
苏悦放下手里的药材，把两个孩子拉到身边，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移动。
她确实在家里翻过医书，也曾经整理过药材，可从来没有系统教过两个孩子辨认药性。
“你们以前学过这些吗，谁告诉你们黄连和三七的名字。”
大宝眨了眨眼睛，奶声奶气地回答，“没有学过，妈妈看书的时候，我们闻过。”
小宝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只要闻过一次，就能记住，书上的味道也记得。”
苏悦心里一紧，把桌上的药包全部合拢，随后又拿出几片气味不同的干药材，分别放到两个孩子面前。
大宝认出甘草和陈皮，小宝说出白术和川芎，两人没有抢答，回答得十分清楚。
苏悦盯着他们的神情，发现两个孩子没有猜测，也没有凭印象乱说，每次开口前都会先认真辨别气味。
她把药材重新收好，随后走到柜子前关上房门，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小瓶至阳灵泉水。
灵泉被她分装进三个相同的瓷盏，其中两盏加入极少量草药成分，最后一盏只留下清水。
苏悦把瓷盏摆到桌边，又用白布遮住瓷盏，尽量让两个孩子无法依靠颜色分辨。
大宝先走到第一盏水边，低头闻了片刻，伸手指向左侧的瓷盏。
“这里面有黄芪，味道很淡，泡得很少。”
苏悦神情一凝，把第一盏水换到另一边，又将三只瓷盏的位置重新打乱。
小宝走过去闻了闻，准确指出中间的瓷盏，“这里有三七，还有一点点苦味，水里放得很少。”
苏悦继续增加难度，把两种药材分别调入灵泉水中，再让两个孩子靠近辨认。
这一次，大宝辨出一盏里的薄荷，小宝从另一盏里闻出了一丝几乎没有气味的当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