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拿起瓷盏仔细观察，水面清澈，药材的颜色已经被灵泉冲淡，寻常嗅觉根本无法分清。
她又往水里加入更少的药粉，两个孩子仍然能够分辨，回答的速度甚至比刚才更快。
苏悦的指尖轻轻收紧，终于确认双宝的嗅觉已经超过普通孩子，连混杂在水中的微量成分也能抓住。
隔壁偏厅里，顾老爷子正在端茶，听见房间里的说话声，便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过来。
他刚推开门，便听见小宝说出最后一种药材的名字，手里的茶杯当场脱手，茶水洒了一地。
“你们两个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给爷爷听。”
大宝和小宝对视一眼，又把桌上的药材分别辨认了一遍，答案没有任何变化。
顾老爷子看着满桌样本，又看看两个孩子，胸口起伏了好几下，脸上的惊色久久没有散去。
“老陆家祖坟冒青烟，出了两个绝世神童。”
苏悦正要开口，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脚步声，怪老头鬼手岐黄拎着药箱推门而入，恰好听见了这句话。
鬼手岐黄停在门边，目光从顾老爷子脸上移到桌面的药材，手里的药箱也没有继续往下放。
顾老爷子看见他，先把拐杖往地上一顿，神情立刻多了几分防备。
“你来得倒快，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鬼手岐黄没有回答，径直走到桌边，伸手捏起一片黄连，放到鼻尖闻了闻。
“黄连清热，三七止血，这点本事还不能证明孩子有天赋，老头子别急着夸人。”
顾老爷子被他一句话顶得脸色发沉，手掌压住拐杖，正准备反驳，鬼手岐黄已经打开了自己的药箱。
药箱里放着许多纸包，大小不一，外面没有写药名，只有几道鬼手岐黄自己看得懂的墨线。
他从最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纸包，拆开封口后，用指尖蘸出一点灰褐色药粉。
苏悦皱起眉头，伸手挡在双宝面前，“这种药粉药性太烈，不能拿孩子试。”
鬼手岐黄的动作停了停，随后把药粉放回纸上，取出一块干净的瓷片，将药粉薄薄摊开。
“只闻气味，不入口，我要看看他们能不能分辨出里面的东西。”
大宝被苏悦牵着手，小宝站在她身侧，两个孩子都没有靠近那块瓷片。
鬼手岐黄蹲下来，将瓷片放到距离孩子半步的位置，神情从随意变得认真。
小宝先往前走了一步，鼻尖轻轻动了动，眉心很快皱在一起，手指也握住了苏悦的衣角。
“这药有毒，吃了会肚子疼，还会喘不过气。”
鬼手岐黄脸上的神情凝住，手里的瓷片险些没有拿稳。
大宝没有急着说话，仔细闻了闻残留在纸上的药粉，随后补充道：“里面还有乌头，不能给人吃。”
鬼手岐黄盯着两个孩子，呼吸变得急促，几步冲到小宝面前，伸手又收了回去。
他不敢贸然碰孩子，只围着两人转了两圈，随后突然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好，好，老夫找了一辈子的传人，今天终于让老夫找到了。”
苏悦看出他的意图，语气直接冷了下来，“你想做什么，先把话说清楚。”
鬼手岐黄抬起头，目光落在双宝身上，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激动。
“我要收他们两个做关门弟子，把我这一身古医本事全部教给他们。”
顾老爷子当场拍响桌面，茶壶里的水都跟着晃了起来。
“你想得美，老陆家的孩子要进部队，将来要做保家卫国的将军，谁让他们跟你去当江湖郎中。”
鬼手岐黄转过身，拐杖在地面一敲，语气立刻尖锐起来。
“你只会让孩子练拳踢腿，遇到敌人受伤以后，连一根针都不会下，算什么本事。”
顾老爷子冷笑一声，抬手指着他的药箱，“你还有脸说我，你年轻时为了找一株雪莲，翻过边境三道哨，回来以后连裤脚都被撕破了。”
鬼手岐黄脸色一沉，立刻揭了顾老爷子的旧账。
“你当年带兵打仗，身上中了三颗子弹，还敢把麻药藏起来，疼晕过去以后让手下抬回营地，谁比谁稳重。”
顾老爷子的胡子抖了抖，拐杖抬起半尺，鬼手岐黄也从药箱里抽出三根银针。
苏悦挡在两个孩子前面，语气带着警告，“你们两个要是在我家动手，今天谁都别想留下吃饭。”
鬼手岐黄收回银针，顾老爷子也把拐杖放下，屋里的火药味却没有半点减少。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汽车声，陆寒霆推门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刚送到的文件。
他看见屋里的阵势，目光先落在苏悦身上，确认她没有受伤，才看向鬼手岐黄手边的药箱。
鬼手岐黄察觉到他的视线，急忙从药箱里取出几个小木盒，打开后露出几枚颜色各异的药丸。
“这几枚药丸都是老夫压箱底的东西，只要孩子跟我学，这些以后都给他们。”
大宝和小宝被药香吸引，刚要靠近，陆寒霆已经走到桌前，拿起其中一枚药丸。
他五指合拢，药丸在掌心碎成几块，细小的药粉从指缝落到桌面。
“我的孩子不需要别人拿药丸诱惑，谁要教他们，先等我这个当爹的发话。”
鬼手岐黄盯着桌上的药粉，嘴角抽动了几下，随后把剩下的药丸全部收了回去。
“你这是毁药，老夫这几枚药丸花了三年才配出来。”
陆寒霆把文件放到桌边，神情没有变化，“你再把危险东西放到孩子面前，我连药箱一起毁了。”
苏悦看见鬼手岐黄气得脸色发红，抬手揉了揉眉心，示意两个孩子先去院里玩。
大宝拉着小宝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鬼手岐黄，似乎还在回忆刚才那包药粉的味道。
鬼手岐黄察觉到孩子的目光，立刻蹲到门口，试图继续解释自己的本事。
顾老爷子抢先拦在他面前，“不许你用那些稀奇古怪的药吓孩子，教孩子也要先守规矩。”
鬼手岐黄被堵得说不出话，干脆把药箱放到地上，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凳上。
“反正今天老夫不走了，谁要赶我，我就在院子里打地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