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爷子抬起拐杖指着院门，“这里是军区大院，不是你的破医馆，你赖着也没人给你留饭。”
鬼手岐黄往木凳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只要两个孩子愿意学，老夫喝凉水也能住下去。”
林峥恰好在这时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摞文件，刚走两步便停在了玄关处。
他看了看顾老爷子的拐杖，又看了看鬼手岐黄摊开的银针，最后把目光投向陆寒霆。
“首长，院里刚才有人报告，说这里需要增派警卫，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陆寒霆接过文件，神色平静地说：“家里有人争着收徒，你把警卫撤了。”
林峥的手臂停在半空，目光在两位老人和双宝之间来回移动，半天没有接上话。
苏悦把文件放到一旁，走到两位老人中间，语气清楚地定下了规矩。
“孩子还小，医药和武道都可以接触，谁能让他们感兴趣，谁就教一段时间。”
顾老爷子眉头一拧，想说什么，却被苏悦抬手压了回去。
“学习要循序渐进，危险药材不许碰，武术也不许强行训练，更不许背着我带孩子离开大院。”
鬼手岐黄立刻点头，“老夫答应。”
顾老爷子沉吟片刻，也把拐杖收回身侧，“只要你不胡来，我可以看着你教。”
陆寒霆握住苏悦的手腕，低声补充道：“两个孩子愿意学才算，谁让他们不舒服，立刻停下。”
鬼手岐黄和顾老爷子互相瞪了一眼，终于勉强达成了约定。
当晚，鬼手岐黄把药箱放在客房门边，临睡前还特意检查了两遍锁扣。
次日清晨，大人们刚在院里说话，大宝便悄悄绕到客房后门，伸手摸进了鬼手岐黄没有扣紧的药箱。
鬼手岐黄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夸大本事，天刚亮便把药箱里的奇珍药材全部摆到院中木桌上。
桌上铺着白布，几十种草药依次排开，根茎、花朵和种子都被分开放置，气味混在一起，院里满是药香。
大宝和小宝坐在小板凳上，听鬼手岐黄讲解每种药材的作用，两个孩子的神情都很认真。
“这一株能补气，这一株能止咳，那一株只能外敷，谁都不许碰到嘴里。”
鬼手岐黄说着，伸手指向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芝，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株火灵芝药性凶猛，普通人吃下一小片，气血会在体内冲撞，身体承受不住。”
大宝盯着那株火灵芝，目光在红色菌盖上停了很久，手指也慢慢攥紧了衣角。
小宝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认真提醒道：“哥哥，鬼爷爷说不能吃。”
大宝点了点头，视线却没有移开，鼻尖在空气里轻轻动了几下。
鬼手岐黄转身去取另一只药盒，顾老爷子正好从旁边经过，又开始追问昨日没有说完的事情。
“你教孩子认药可以，为什么还要让他们跟着你扎针，学会闻药材就够用了。”
鬼手岐黄把药盒放到桌上，回头瞪了他一眼，“辨药只是入门，针灸才是古医的根。”
顾老爷子拐杖点地，语气带着不服，“孩子先把军体拳练好，遇到危险才能护住自己。”
两位老人站在桌边争执起来，谁也没有注意到大宝从小板凳上下来，慢慢走到了火灵芝旁边。
他伸手碰了碰火灵芝的边缘，指尖沾上一点赤红色碎屑，眼底多了几分好奇。
药香钻进鼻腔，大宝低头闻了闻，随后小声说了一句，“这个闻起来不难受。”
小宝站在他身后，发现哥哥伸出了手，急忙抓住他的衣服，“哥哥，不能拿。”
大宝回头看了小宝一眼，像是想证明自己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伸手揪下一小片火灵芝。
小宝还没有来得及喊人，那片火灵芝已经被大宝塞进嘴里，短短几下便咽了下去。
鬼手岐黄听见动静回头，目光落在大宝空空的手指上，脸色立刻变了。
“大宝，你刚才吃了什么？”
大宝没有回答，只用手捂住胸口，额头很快冒出一层汗，脸颊也泛起了异常的红色。
顾老爷子急忙推开鬼手岐黄，想把孩子抱起来，却发现大宝的身体已经烫得惊人。
苏悦正在屋里整理衣物，听到院里的喊声，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冲了出来。
大宝倒在地上翻滚，手指扣紧衣襟，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通红的皮肤甚至透出了骇人的热气。
鬼手岐黄跪在旁边查看他的瞳孔，手指落到孩子腕间时，脸色已经失去血色。
“完了，火灵芝药性冲入气血，大人吃一片也会撑不住，孩子的身体承受不了。”
陆寒霆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揪住鬼手岐黄的衣领，将人直接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把这种东西放在孩子手边，还敢说承受不了。”
鬼手岐黄被他提得双脚离地，手掌抓住他的手腕，声音里满是悔意。
“先救孩子，老夫愿意把命赔给他。”
陆寒霆的手背青筋暴起，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枪套，院里的警卫也被动静吸引过来。
小宝哭着扑到苏悦身边，伸手指着地上的大宝，泪水不断往下掉。
“妈妈，哥哥好烫，妈妈快救哥哥。”
苏悦没有回答，只俯身抱起大宝，孩子滚烫的身体热得发颤，手臂无力地垂在她肩侧。
她抬头看向陆寒霆，声音压得很稳，“所有人留在外面，谁也不许跟进来。”
陆寒霆立刻上前一步，“我陪你进去。”
苏悦抱紧大宝，眼神清冷而坚定，“你进来只会让他更危险，把门给我守住。”
陆寒霆站在原地没有动，苏悦已经抱着孩子冲进卧室，反手落下门闩。
屋里只剩下母子两人，大宝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皮肤下的血管泛出一片红色。
苏悦把孩子放到床上，手掌贴住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沿着指尖传来，让她心口发紧。
她不敢再耽搁，立刻闭上眼睛沟通随身空间，意识沉入灵泉池边。
一只盛水的大木桶出现在卧室地面，桶中装满至阳灵泉水，水面还浮着细细的白雾。
苏悦抱起大宝，把孩子缓缓放进灵泉水里，只留下口鼻露在水面之上。
药力仍在体内冲撞，大宝的身体不断抽动，双手紧紧抓住苏悦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