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缓缓后退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整个军医院已经被重兵包围，外面的道路全部封锁，你们没有离开的可能。”
“那就让他们围着，看看谁能先承受后果。”
陆寒霆收紧手指，枪口贴近了几分，伊万的脸色终于出现变化。
伊万盯着他，“我给你们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如果苏悦仍然拒绝签字，军方会采取强制措施。”
“你可以试试。”
陆寒霆将伊万推向身后的军官，随后护着苏悦向房间退去。
所有枪口随着他们移动，却没有人敢贸然扣动扳机，安德烈的脸色也在这场僵持中逐渐发白。
房门关上的一刻，陆寒霆反手锁住门栓，又把旁边的重桌拖到门后。
苏悦站在窗边查看外部楼层，下面的院区已经停满军车，围墙外还架起了探照灯。
“他们准备得很久，昨晚的手术录像送到高层之后，他们才决定动手。”
“你早就猜到了。”
“我猜到他们会试探，没想到他们把军医院变成了关押我的地方。”
陆寒霆将夺来的步枪拆下弹匣，检查枪械状态后放到桌上。
“你现在后悔来这里了吗。”
苏悦回头看他，眼神里有疲惫，也有被强行压住的怒意。
“后悔救了那个患者。”
陆寒霆的眉心一动，苏悦却走近一步，抬手按住了他刚才受力的手腕。
“我后悔没有在抵达医院之前看清他们的底线。”
他的腕骨处已经泛红，苏悦取出随身药膏替他揉开淤痕，动作并不温柔，却很仔细。
陆寒霆垂眸看着她，“你刚才没有阻止我。”
“你不动手，他们会把我带走。”
“我不会让他们带走你。”
“我知道，所以你更要活着离开。”
她抬眸看他，手指仍压在他的腕骨上，“别为了护我，把自己困死在这里。”
陆寒霆伸手扣住她的腰，把人拉近了些，呼吸落在她额前。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会带你回家。”
苏悦没有推开他，片刻后才低声说道：“那就别说空话，想办法。”
陆寒霆松开她，走到手提箱前，按住箱底一处不起眼的金属扣。
箱底弹开一道暗槽，他掀开夹层，从里面拿出一台黑色的微型军用电台。
便携式电台只有半块砖头大小，外壳没有任何标识，陆寒霆拆开防护盖，迅速接上藏在箱底的短线天线。
苏悦站在窗边观察外面的探照灯，楼下又驶入两辆军车，车门打开后，十几名特工分散到各处。
“还能联系外界吗。”
“这台电台走的是军方备用频段，普通设备截不到信号。”
陆寒霆调节旋钮，输入一串极短的密码，屏幕上出现了几行闪烁的数字。
他没有立刻呼叫，而是先将窗帘拉严，把房间里的灯全部关闭。
黑暗压住了玻璃上的反光，外面的人无法看清房间内的动静。
陆寒霆按下发送键，电台发出极轻的杂音，随后进入一段加密等待状态。
苏悦看着屏幕，“对方多久能回应。”
“如果大使馆已经收到医院的异常报告，不会超过五分钟。”
“如果他们没有收到呢。”
“那就用第二套方案，直接让苏联知道扣押华夏代表的代价。”
他的语气平静，手指却一直压在电台边缘，没有移开。
几分钟后，电台屏幕亮起一枚白色信号标记，耳机里传来低沉的中文回应。
“这里是驻苏使馆值班台，请验证身份。”
陆寒霆输入最高权限密码，又将自己的军籍编码重复发送了一遍。
“华夏北方战区陆寒霆，启动雷霆预案，目标人物苏悦，确认遭到苏联军方非法扣押。”
耳机那端沉默了数秒，随后传来明显收紧的呼吸声。
“身份确认，雷霆预案进入执行状态，备用撤离路线等待指令。”
“通知驻苏武官，按照第二接应坐标行动，优先保证人员安全。”
“明白，雪豹小组已经进入待命状态。”
陆寒霆切断通话，重新打开电台侧面的暗盖，取出一枚薄薄的定位片。
苏悦接过定位片，指腹触到表面微弱的震动，“这个能传出医院内部坐标。”
“只能传三次，每次持续十秒，足够让接应人员锁定我们。”
她把定位片收进袖口，又打开随身行囊，从里面取出几个密封小瓶。
陆寒霆看见瓶身上的标记，目光停留片刻，“麻醉药粉，还有腐蚀性药液。”
“留给想强行进门的人。”
苏悦把药瓶分开放好，又将两支针剂藏到腰侧，“我不打算让他们把我们带走。”
陆寒霆走到她面前，抬手握住她的肩，确认她没有因为连续手术出现眩晕。
苏悦抬眼看他，“你想说什么。”
“接应完成之前，别离开我身边。”
“我什么时候离开过。”
这句回答让陆寒霆的手指收紧，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这次情况不同，他们会把整座城市变成搜捕区。”
“那就一起出去。”
“如果突围失败，我会留下拦住他们。”
苏悦的眼神冷了下来，抬手捏住他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
“你敢留下试试。”
“我只想保证你能走。”
“我也只想保证你能走，所以别擅自替我决定。”
她松开手，声音压得很低，“我们一起回去，谁也不留在这里。”
陆寒霆看了她片刻，伸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手掌护在她后颈。
“好，我们一起回去。”
苏悦靠在他胸前，听见他的心跳保持着稳定节奏，手指抓住他背后的衣料，没有再说话。
门外的走廊忽然传来脚步声，几名士兵停在门前，随后又向另一端移动。
倒计时还剩两个小时，医院内部已经开始切断代表团的通讯设备。
陆寒霆打开房间平面图，指向浴室上方的通风口，“这里通向旧洗衣房，管道宽度足够一个人通过。”
“你打算从通风管道下去。”
“门外至少有四层封锁，地下区域暂时没有列入重点搜查。”
“你先下去，我随后跟上。”
“我不会让你独自留在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