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接过报告，确认最后一页的生命体征后才放下心。
蔡部长看向陆寒霆，“你们的遭遇已经上报，外交部会向苏联发出最严厉警告，相关责任人必须给出解释。”
“他们会解释吗。”
“他们不需要愿意，华夏会要求他们回答。”
蔡部长转身看向身后的工作人员，“从今天起，苏悦的出访安保等级提升到最高级别，任何外方医疗邀请必须经过军方和外交部门联合审查。”
苏悦没有拒绝，只把报告收进文件袋。
“先回家，我想看看孩子。”
军区大院的车门刚停稳，顾明珍便带着双宝迎了出来。
大宝穿着整齐的小军装，站在台阶上扎着马步，小宝则抱着一本中医图谱，脚边摆着几只标记清楚的药材盒。
顾明珍看见苏悦，眼眶立刻红了，却没有当众责问她，只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
“瘦了，手还受伤了。”
“擦伤，很快就好。”
“你每次都说很快就好，回家之后先让鬼手岐黄检查。”
大宝已经跑到陆寒霆身边，仰头看着他眉骨上的纱布。
“爸爸，你和妈妈打赢坏人了吗。”
陆寒霆蹲下身，把他抱起来，“打赢了，我们一起回来了。”
小宝走到苏悦面前，先闻了闻她身上的药味，再看向她手背的纱布。
“妈妈用了消炎药，还有一点火灵芝的味道。”
苏悦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小宝的额头。
“你现在能分辨这么远的气味了。”
“鬼爷爷说，药材的气味会留在衣服上，妈妈身上还有雪和汽油的味道。”
大宝从陆寒霆怀里挣下来，站到院中的木桩前，按照这段时间学到的动作缓慢出拳。
他的动作仍然稚嫩，却已经能控制力道，拳头落在木桩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小宝打开药材盒，准确说出几种药材的名称和用途，还指出其中一盒黄连被人混入了少量别的根茎。
顾明珍看得又惊又喜，陆寒霆却先走到两个孩子面前，检查他们有没有受伤。
苏悦站在台阶旁，看着父子三人围在一起，长途奔波后的疲惫慢慢松开。
陆寒霆回头看她，伸出手，“过来。”
苏悦走下台阶，把手放进他掌心，双宝一左一右抱住他们的腿。
院门外的风吹过树梢，屋里已经传来饭菜的香味，顾老爷子的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
“人都回来了，就别站在门口说话，先进来吃饭。”
苏悦被陆寒霆牵着走进屋，双宝跟在他们身后，一路说着最近学会的拳法和穴位。
数日后，苏悦重新回到青蓝科研院，科研院门口挂起了新的保密标识。
她带回的手术记录和苏联设备资料被分别存入档案室，军方专家开始整理新的医疗器械研发计划。
陆寒霆送她到办公室门口，没有立即离开，只站在门边看着她整理桌上的文件。
“晚上我来接你。”
“你最近不用去处理撤离行动的后续吗。”
“蔡部长已经接手，我现在负责照顾你。”
苏悦抬眸看他，“我不需要人照顾。”
“我知道，但我想照顾你。”
她看了他片刻，没有继续拒绝，只把桌上的一份资料递给他。
“那就帮我把这份送到钱专家那里。”
陆寒霆接过文件，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下班等我。”
苏悦抬手推开他的肩，“别在办公室门口留下证据。”
陆寒霆退开两步，眼底带着笑意，“那我晚上回家再讨。”
苏悦耳根微热，拿起钢笔朝他丢过去，陆寒霆侧身避开，带着文件离开办公室。
窗外的阳光落在科研院的红砖墙上，远处传来机器运转和人员交谈的声音。
时代的春风，悄然吹进了华夏大地。
京城入冬后的夜色沉得很快，街道两旁的路灯亮起时，青蓝科研院已经结束了当天的人员登记。
苏悦留在办公室整理从莫斯科带回的医疗资料，窗外的风吹过红砖墙，院内巡逻人员按规定更换了两次岗。
苏联代表团非法扣押华夏医疗人员的消息仍在处理中，外交部门连续发出交涉文件，军方也提高了科研院的安保等级。
青蓝科研院门口挂上了新的保密标识，所有进入核心区域的车辆都要接受三轮检查，连蔡部长的专车也没有例外。
同一时间，一辆没有明显异常的黑色轿车从京城西侧驶入，车上坐着一名穿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
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改过身份的护照，姓名、出生地和职业资料都经过多次核验，任何普通检查都查不出漏洞。
他没有携带武器，也没有带随行人员，进入城区后便换乘了一辆旧货车，沿着废弃铁路向城北方向行驶。
货车停在一处荒废的防空洞外，车门打开，男人提着一只旧皮箱走下车，鞋底沾上了一层潮湿的泥土。
防空洞入口被杂草遮住，洞壁残留着多年前的编号，入口附近没有灯，也没有任何值守人员。
男人站在洞口看了几秒，抬手敲了三下铁门，停顿片刻，又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金属摩擦声，铁门向内退开一条缝，一个年过六旬的男人站在昏暗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你迟到了二十分钟。”
“京城的路比我收到的资料复杂，能准时到达已经算快。”
男人走进防空洞，目光落在对方胸前，那枚旧军牌已经被磨去了姓名，只剩一角编号。
“二十年没有见面，你还记得这条通道。”
“只要在军区待过，就不会忘记能救命的地方。”
两人没有握手，老鬼转身走向深处，墙上的水珠沿着裂缝缓慢滑落，在地面汇成一小片黑色水痕。
灰衣男人跟在后面，皮箱始终提在右手，步子平稳，呼吸没有任何变化。
老鬼在一处废弃指挥室前停下，推开半扇木门，里面只摆着一张旧桌和两把铁椅。
桌上放着一台短波电台，旁边压着三份文件，文件封面印着青蓝科研院的内部编号。
“苏联那边已经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