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里的替身坐在窗边，桌灯没有变化，黑色外套搭在肩上，窗帘垂到胸前，远处的望远镜看不清面容，足够维持那份错觉。
苏悦看了一眼联络表，北部频段尚未开放，陆寒霆上一条回信仍压在玻璃下，他没有责怪她，却把她的退路问了两遍，这让她更难受。
她宁愿听他发脾气，至少还能同他争几句，如今纸上只有周密的交代，她连他到底有多担心都听不见，更不知道他今晚能否安心睡下。
警卫递来前厅名单，苏悦逐行核对，确认顾家无人到场，苗姑守在后侧安全通道，怪老头负责地下库房，她才把名单扣在桌边。
“前厅的人不能进入实验楼，广播一响，按原定路线送进掩体，任何人都不许返回取东西！”
警卫将命令传下去，内层警戒没有增加人数，原本看守实验楼的岗哨陆续后移，明面上的交接空档仍旧存在，南侧通道也留着出口。
那条出口经过空广场，围墙外便是旧巷，白天已有清洁车辆往来，积雪被推到两旁，沿路无人驻守，足以让潜伏者觉得有机可乘。
苏悦检查红色按钮的保护盖，又将一只备用药盒放进抽屉，手腕因为连日忙碌发酸，她缓缓转动手指，直到取枪不再受影响。
安全屋内，冥王按下引爆键，盯着墙上的挂钟，等了几秒，窗外却没有火光，通讯器里也没有传来任何爆炸声。
他又按了一次，接收端先亮起回馈灯，随后八个编号依次失去响应，纸带记录机仍在走动，设备栏却只留下了离线标记。
“重新确认频道，别告诉我八台设备一起坏了！”
观察员重新校验线路，前厅的掌声透过监听传来，实验楼方向仍旧安静，窗边的留守者没有起身，灯光也没有变化。
氧舱内的接收器已经触发，苏悦留下的反应层迅速变色，隔离回路随之断开，原定触发脉冲停在记录盒里，再也送不到起爆端。
塔内的记录纸开始吐出，值守警卫把八组信号交给苏悦，接收时间与频道全部齐全，监听组已缩小发报方向，只等下一次通讯继续核定。
苏悦看完记录，没有露出笑意，她把纸带封进证物袋，写上时间与编号，交给警卫保管，转身继续盯着那片没有动静的楼群。
“信号已经留下，他们还会再试，别提前亮灯，别换岗，也别让任何人靠近实验楼！”
冥王起身走到窗口，掀开窗帘一角，看到远处依旧平静，手里的遥控器被他砸上墙面，外壳碎开，滚到桌脚边。
他不相信苏悦能够发现改装，更不愿承认自己的计划被拆穿，眼前的离线状态只给了他一个解释，军区临时屏蔽了信号，切断了接收。
“年会临时开了屏蔽，远程走不通，你们从南侧进去，手动起爆，任务照旧！”
院墙外的五名死士早已等候，队长收到命令，先看了看撤离时间，又向安全屋确认，目标是否还在实验楼内，得到的回答没有变化。
冥王把望远镜交给观察员，拿起备用通讯器，重新标出进入路线，交代避开前厅，利用警卫交接空档，再从南侧旧巷退出。
死士队长收起地图，检查队员携带的装备，五个人都穿着深色作战服，面部遮得严实，腰侧另有备用器材，没有留下明显身份标志。
他们沿院墙移动，绕过正门岗亭，踩着货运车留下的车辙来到背侧，又借堆起的积雪挡住身影，在通风井附近停下。
塔内的隐蔽画面已经出现人影，警卫伸手摸向通讯按钮，苏悦却抬手拦住，让她记下时间，继续等待，眼下抓人还不足以留下完整证据。
“他们没有碰到设备，也没有实施破坏，现在收网，后头的人就能把事情推给几个偷东西的！”
警卫放下手，重新调整记录机，五道身影先后进入通风井，外围没有警报，前厅也没有停下，舞台上的报幕声还在继续。
苏悦把陆寒霆的枪取出来，确认仍在顺手的位置，又看向后侧通道，那里两名暗留的警卫已经到位，她忽然明白，他当初为什么不肯只留一条退路。
北部联络刚好接通，值守员递给她听筒，陆寒霆没有寒暄，开口便问她在哪里，语速比平时更紧，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我在西侧塔楼，撤离口有人守，前厅和实验楼分开，苗姑也在，你交代的事情我都记着。”
“那就留在那里，无论下面发生什么，都别亲自下去追人！”
苏悦握住听筒，想让他放心，又知道一句平安拦不住他的担忧，她没有隐瞒信号已经触发，只把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逐项告诉了他。
线路另一头传来翻纸声，陆寒霆照着防御副本核查岗位，确认两组人都在原处，才停下来，压着情绪要求她，每隔一段时间报一次平安。
“你别只顾着盯外头，也给我留一点位置，我远在北边，能听见你的回话，才知道该怎么等！”
苏悦喉间发紧，握着听筒没有立刻松手，直到警卫递来通风井记录，才告诉他必须暂时离开，但线路会保持，等安全了便来回话。
死士已经进入楼内，五个人沿检修通道下降，经过两处门锁，始终没有碰到巡逻人员，队长停在内门前，反而生出了戒心。
“守卫太少，先看清里面，别碰电源，也别分散！”
手电照进实验室，八台高压氧舱仍在承重柱旁，旁边的仪器柜编号完整，工作台还摊着记录本，窗后的人影一动不动，半张脸被灯罩挡住。
队长持枪靠近，侧耳听了片刻，没听见说话声，便让两人守门，另两人检查周边，自己转向最近的一台氧舱。
他掀开底部封盖，看到接收器已经烧毁，再往里看，被切断的连接端清清楚楚，封存标记仍在原位，断口却经过了细致处理。
队长抓住那截断线，手背绷紧，他检查第二台，又看向不远处的仪器柜，里面露出的空槽让他明白，这间实验室早已被人换过。
“停止检查，马上撤离，这里被动过，根本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他退向门口，抬手示意队员撤走，通讯器却传来冥王的命令，声音压着火气，不许他们离开，必须当场完成破坏。
“线路都被切断了，设备也是空的，你还要我们留在这里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