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里的观察员看向冥王，窗外依旧没有警报，五个人仍能撤回，冥王却抓紧通讯器，只盯着墙上的实验楼照片，拒绝收手。
“带进去的备用起爆器还在，就用备用的，楼里有什么就炸什么，撤退的命令由我来下！”
死士队长脸上的肌肉抽动，他知道违令后的处置，更知道眼下的楼里藏着陷阱，可队员都在看他，他不能当着所有人选择退缩。
塔内的监听记录传来争执，苏悦将时间补进证物单，听到对方提及老鬼的许可，笔尖停了一下，随后把那个代号单独圈出。
“把这段保留，原带封存，不要经过院内交换台！”
队长重新走回氧舱，抓起随身携带的备用装置，推开那截被切断的连接端，又看了一眼撤离口，确认门外仍旧安静，才咬牙继续。
一名队员摸向腰侧通讯器，想再次提醒安全屋，队长抬手压住他的手腕，眼睛已经泛红，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硬咽了下去。
苏悦站在玻璃后，目光没有离开实验室画面，手边的联络听筒仍然亮着，陆寒霆还在另一头等她，她却只能先把这一段守住。
死士队长装上起爆器，五个人同时退向门口，墙边的小屏亮起数字，数字开始递减，十秒倒计时正式开始。
倒计时归零，实验楼下层先亮起火光，紧接着几声爆响接连传出，窗玻璃大片碎落，停在门外的五名死士，纷纷低头避开飞溅的碎片。
空壳氧舱内的隔离仓被触发，预置的局部爆破物依次炸开，火光冲出窗口，翻倒的仪器外壳挡住视线，楼里的假人也被掀倒，白衣很快烧起来。
死士队长扶住门框，肩上落满灰尘，他往实验室里看了一眼，见成排的设备陷入火中，胸口那股疑虑才被压下，抬手催队员继续后退。
“已经起爆，楼内设备烧了，留守人员没出来，我们按原定路线撤退！”
爆炸声传到前厅，正在领奖的科研人员停在台上，靠窗的人先站起来，随后有人尖叫，几张椅子被碰倒，门口很快挤满了人。
外围警卫同样不知内情，看到实验楼起火，立刻抬枪警戒，有人想冲向火场，刚跑到走廊口，便被内层警卫挡住，要求执行疏散命令。
苏悦拿起广播话筒，先关掉舞台扩音，等大厅里的杂音降下去，才报出自己的名字，又把撤离路线重复一遍，语速始终没有乱。
“所有人员向西侧掩体撤离，警卫维持通道，不许靠近实验楼，不许返回取物品，家属和年长人员先走！”
前厅的人听见她的名字，门口的拥挤有所缓和，值班医生拿起名单，带着同组人员往外走，后排的人扶起倒下的椅子，让出足够宽的过道。
苗姑守在后门，接过两个吓哭的孩子，又将一位腿脚不便的老老人扶进推车，跟来的警卫举着灯，沿途引导，直到人群进入地下掩体。
苏悦看着前厅画面，确认出口没有堵塞，再把下一批撤离名单交给警卫，要求核对人数，连清洁人员也不能漏下，随后才转向实验楼。
火势没有越过隔离层，承重位置仍旧完好，藏在楼内的警戒记录盒持续运转，敌人看见的只有火光和碎裂的外壳，分辨不出里面还剩下什么。
可那几声爆响传进耳中，苏悦仍旧攥紧了手指，她想起莫斯科跑道上的枪声，想起陆寒霆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一时间不愿再看燃烧的窗口。
备用听筒里传来呼叫，陆寒霆听见了爆炸，却等不到她开口，原本压住的情绪终于露出来，连续问了两遍，才得到值守员正在转接的回答。
“苏悦，接听筒，别让我隔着这么远，还要猜你的安危！”
她放下话筒，拿起备用听筒，先告诉他自己仍在塔内，再报出两名警卫的位置，末了才说，爆炸没有波及前厅，所有人正在撤离。
“你把手放到桌上，告诉我有没有发抖，别只给我念名单！”
苏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拇指还压着指节，指尖因为用力发白，她本想把这点不适藏过去，听见他的要求，却没能说出毫无影响。
“有一点，但我还能拿稳枪，也能继续下令，你不用赶回来，我答应过你留在塔里。”
陆寒霆没有接她让他别回来的话，线路里静了一会儿，才让她坐下，他已经安排备用联络员守着，不会再让她每次拿起听筒，都先等一轮转接。
苏悦把椅子拉到玻璃前，坐下时才发现腰背发酸，她没有再逞强，喝了一口温水，等手指松开，又重新拿起广播话筒。
楼外的五名死士已经汇合，队长肩上沾着火场烟灰，另一人扭伤了脚，却仍能跟上，他们沿着南侧走廊移动，准备从旧巷撤出。
“这么大的科研院，所谓严密安保，也只会在外头喊话，连我们怎么进去都没发现！”
一名死士回头看向火光，伸手敲了敲面罩，又朝倒在窗后的假人抬下巴，认定那里就是留守人员，语气里只剩下得手后的轻蔑。
“把这一幕记清楚，回去交差，省得上头再问我们有没有办成！”
队长催他们前进，没有加入嘲讽，他始终记着被切断的线路，楼里的空柜也没从脑中消失，但院外迟迟没有围堵，还是让他放松了戒备。
他向冥王报告火场情况，重点提到窗边的黑色衣物，通讯器另一头终于不再催促，只要求他们带走使用过的器材，免得留下来源证据。
苏悦听见这句命令，抬手让警卫继续记录，火场里的替身已经达到目的，对方此时关心的是撤离与灭迹，接下来会沿着那条空出来的路走。
“保持南侧安静，别让外围警卫追过去，前厅撤离完成以后，封住通往广场的两道门！”
最后一批科研人员进入掩体，名单重新核对，院内没有人员失联，苗姑通过专线报来人数，苏悦听完才松开握着话筒的手，允许后侧通道关闭。
五名死士冲出实验楼，脚下是清理过的空地，左边的门紧闭，右边堆着废弃包装箱，前方南侧缺口仍在，灯也没有亮，撤离方向清楚得很。
他们按原先的队形前进，队长走在侧后方，伤了脚的队员被夹在中间，离开实验楼不到五十米，便听见地面传来一阵沉重的绞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