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猛地抬头,四周支架已经升起,隐藏在顶端的精钢网沿导轨落下,出口被横向封住,五个人还没跑到边缘,身后也落下一整面网墙。
四面钢网扣住广场中央,底部锁进固定槽,网角的牵引索迅速绷紧,原本空着的撤离路被截断,五个人停在里面,呼吸都乱了几分。
“退回楼里,别留在这里,先从原路撤!”
最后一人转身扑向来路,刚跑出几步,便发现后方同样被封住,网顶遮住了上方空隙,周围没有能钻出去的口,他只得拔枪对准牵引索。
枪声在空地上响起,弹头打出细碎火星,钢索没有断裂,反倒惊动了四周的警戒灯,塔楼方向跟着亮起,五个人的身影被照得清清楚楚。
苏悦把前厅广播切换成局部频道,确认掩体里的人员听不见广场通讯,又让警卫记录弹道方向,免得外围误判,带着人冲进这片封锁区。
死士队长摸向腰侧,抽出深海配发的特种军刀,他在行动前试过这把刀,普通钢丝拦不住刀刃,眼前的网墙却让他第一次不敢确定。
“让开,我来破网,谁都别挡在前面!”
队员退到中央,队长握紧刀柄,肩膀抵住内侧支架,朝着较低的一段网丝劈下,刀刃刚触及金属,网侧的警示灯便猛地亮起。
通电保护随之启动,队长惨叫着松开手,身体被甩回地上,衣袖灼出一片焦痕,刀也掉到远处,原先张扬的几个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
他扶着地面坐起,喉间涌出血水,肩膀还在不受控制地颤动,想再去拿刀,手指却使不上力,只能看着刀柄躺在网墙旁。
“这是提前布好的,你们别碰网,碰了就走不了!”
其余四人换了位置,试图从角落检查底部,却发现每一道固定槽都封住了,外面的警卫没有靠近,远处的塔楼又有遮挡,根本不给他们挟持人的机会。
苏悦将药雾控制单翻开,停在启用一栏,听到网内几个人互相催促,忽然想起后勤主任那句威胁,她没有愤怒喊回去,只把时间写进记录。
这些人把八台氧舱送进来,笃定她会为了救治伤员放弃安检,又以为调走陆寒霆就能任意摆布她,如今退路被封住,才开始追问是谁泄了密。
队长抓起通讯器,急着联络安全屋,频道里却只传来干扰声,他连着换了两次呼叫,依旧没有回答,身边队员的目光已经开始避开他。
塔楼的灯再次调整,玻璃后的黑色身影清楚起来,五个人同时抬头,终于看见站在指挥台前的苏悦,她没有受伤,甚至没有离开安全区域。
队长想起火场里那件黑衣,脸上的表情僵住,他撑着地面抬高身体,想看清她的脸,却只能看见她拿起话筒,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无路可逃的死士们抬起头,指挥塔上,苏悦正冷眼看着他们,燃烧的实验楼留在身后,所有人都明白,被骗着走进陷阱的,正是他们自己。
苏悦调好广场频道,广播里的杂音很快消失,警戒灯照着网内五个人,队长仍坐在地上,剩下四人持枪环顾,试图找出她身边的警卫位置。
“几只老鼠,真以为我青蓝科研院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队长抓着通讯器,抬头盯住塔楼,脸上的烟灰被汗水冲开,想到自己的每一步都在她眼皮底下,咬紧的牙关终于松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设备是谁换的,谁把我们的路线交给了你!”
苏悦把那份入库单举到玻璃前,纸上的签名朝向广场,隔着距离,对方看不清每一行字,却能认出那就是设备随车送来的文件。
“我签的入库,我开的通道,我留的南侧缺口,你们照着走过来,还要问谁出卖了你们?”
队长抬枪指向塔楼,一名队员跟着转身,剩下的人还在看撤离口,他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既无法返回楼内,也无法呼叫院外的接应。
苏悦放下入库单,站在防弹玻璃后,目光落在那支举起的步枪上,手边没有取枪,声音也没有提高,继续把他们刚才的轻蔑还回去。
“你们烧的是空壳,杀的是假人,连离开那扇门,都得走我给你们留好的路!”
队长扣下扳机,枪声接连响起,子弹撞上玻璃,留下几处白色撞痕,塔内警卫立即侧身挡住苏悦,准备带她进入内侧遮蔽区。
苏悦顺着警卫的安排退开,目光没有离开主控台,广播仍然保持连接,网内的人听见玻璃受击,却没有听见她惊慌,只得继续朝塔楼开枪。
陆寒霆的呼叫从备用听筒传来,值守员看向她,神色紧张,显然北部也听见了枪声,这一次连转接都没敢耽误,直接把听筒送到她手边。
“我已经退进内侧,玻璃没有被打穿,警卫都在,没人受伤,你别跟着他们的枪声着急!”
“你退进去就别出来,下面抓人的事交给警卫,你要再往玻璃前站,我回去不会轻易放过你!”
苏悦握紧听筒,胸口那点迟来的委屈终于有了出口,她没有同他争论,只低声答应留在内侧,又告诉他,她原本就没有打算下塔,自己的命也很要紧。
陆寒霆听见她这样说,呼吸才缓下来,他还想问几句,苏悦却必须结束通话,网内的人正在重新装弹,再拖下去,只会增加外围的风险。
“等人抓住,我就回你电话,你答应过我会等,也得说话算话!”
她将听筒交回值守员,坐到主控台前,先确认广场周围无人进入,又核对气象记录,看到风障已经闭合,才掀开红色按钮的保护盖。
网外的警卫全部后撤,周围通道同时关闭,广场底部的隐藏排气口依次打开,绿色药雾沿着地面涌出,很快围住五名死士,遮住他们的小腿。
队长察觉不对,抬手捂住口鼻,另一人立刻取出面罩,剩下几个人也跟着屏气,试图爬上固定支架,避开地面不断升起的烟雾。
“别碰钢网,拿备用解毒剂,先护住自己!”
药雾继续向上蔓延,五个人挤到中央,取出深海配发的解毒剂,动作做得很熟练,显然接受过类似训练,但他们的手指,很快开始不听使唤。
一名死士握不住注射器,器材掉到地上,他弯腰去捡,膝盖先软下来,整个人跪进烟雾里,旁边的人想把他拉起,手臂也跟着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