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婆双手拄着黑骨杖，浑浊的黄眼珠死死盯着王小川，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说不出的阴鸷。
刚才硬碰硬一招，她虎口震得开裂，黑骨杖的杖身上也多了一道细纹。
纵横玄学界近百年，她还从来没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小辈手里吃过这种亏。
“好，好得很。” 孟婆婆声音又尖又细，像是指甲刮过玻璃，听得人后背发毛，“本来还想留你个全尸，既然你自己找死，老身就成全你。”
她指尖捏了个诡异的法诀，嘴里念起晦涩难懂的咒语。
黑骨杖瞬间黑气大涨，无数道黑色丝线从杖身蔓延出来，在空中扭曲蠕动，像是成千上万条毒蛇，遮天蔽日。
丝丝缕缕的吸力从黑骨杖上传出来，在场的人都觉得识海发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头顶被扯出去。
“是搜魂禁术！” 玄阳道长脸色瞬间惨白，失声喊了出来，“这邪术失传几十年了！能硬生生抽走三魂七魄，炼化成魂丹！孟三娘疯了吗？动用这种禁术，就不怕遭天谴？”
玄门协会的几个道士也纷纷变了脸色，连忙运转灵气护住心脉，往后退了好几步。
姚薇眉头紧锁，指尖青光瞬间凝聚到极致，往前跨了半步就要冲上去。
她清楚这禁术的威力。一旦完全展开，方圆三丈内的生灵魂魄都会被拉扯，就算是她这种半步宗师，也得被震伤识海。
“别过来。”
王小川头也不回，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直接喝住了姚薇。
“这禁术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上来只会被卷进来，添乱。”
姚薇脚步一顿，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停下了。
她知道王小川说的是实话。她的修为还没摸到宗师门槛，硬闯进去只会帮倒忙。
白景明也急了，往前站了一步：“王小川，要不要我跟玄阳老道从侧面牵制她？两个人打她一个，总好过你硬扛。”
“不用。” 王小川淡淡开口，深吸了一口气。
丹田处的地脉灵根缓缓转动，磅礴厚重的地脉之力顺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暖流传遍全身。
与此同时，胸口的凶兽魂核也开始高速旋转，凶戾狂暴的气息如同岩浆般在体内奔腾，所过之处经脉都隐隐发烫。
这两股力量之前还各自为政，经过刚才跟孟婆婆的硬碰硬，此刻居然隐隐有了融合的迹象。
地脉的厚重包容凶兽的狂暴，凶兽的凶戾又给地脉之力添了锋锐。
“给我破！”
王小川低喝一声，右拳缓缓攥紧。
白色的地脉灵气和淡红色的凶兽凶气缠绕在一起，形成一道螺旋状的气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黑骨杖砸过去。
“不自量力。” 孟婆婆桀桀怪笑，手腕一转，黑骨杖往前一递。
无数黑色丝线立刻缠上了气柱，滋滋的腐蚀声响成一片。
气柱前进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表层的灵气被黑气一点点吞噬、消融，肉眼可见地变细。
“就这点力气，也想破老身的禁术？” 孟婆婆一脸嘲讽，眼神里满是不屑，“乖乖把神魂交出来，老身给你个痛快。”
话音刚落，她脸色突然一变。
那道看似摇摇欲坠的气柱深处，突然爆发出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
地脉之力和凶兽之力，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气柱瞬间炸开，狂暴的气浪四散开来。
黑色丝线寸寸断裂，化作漫天黑气消散。
孟婆婆闷哼一声，黑骨杖脱手飞出，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
她连着后退五六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踩出深深的脚印，嘴角溢出一抹黑血。
她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小川，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骇。
“不可能…… 搜魂禁术怎么可能被破？你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有这么浑厚的灵力？”
王小川站在原地，周身的灵气缓缓收敛。
他脸色也有些发白，额角渗出细汗。刚才强行融合两股力量，对经脉的负担不小，经脉都隐隐作痛。
但效果，显而易见。
“就这点禁术，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王小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眼看向孟婆婆，“孟三娘，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原来也就这点水平。”
孟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小川，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她一辈子横行玄学界，杀人如麻，什么时候被一个小辈这么当面嘲讽过。
“好好好！” 孟婆婆连说三个好字，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老身今天就算拼着修为倒退，也要把你挫骨扬灰，神魂俱灭！”
她弯腰就要去捡地上的黑骨杖，看架势是要拼命。
就在这时，山下突然传来一阵清朗的女声。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
“孟三娘，几十年没见，你还是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跟个小孩子置气啊。越活越回去了？”
孟婆婆动作猛地一顿，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她缓缓转头看向山下的方向，原本阴狠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所有人都顺着声音的方向转头看去。
山路上，一个身穿青色长裙的女人正慢悠悠往上走。
她脸上蒙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周身气息温润平和，却又深不可测。
她一步步走上来，周围弥漫的黑气像是遇到了克星，自动往两边散开，退得干干净净。
姚薇愣了一下，下意识皱起眉。
这股气息…… 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王小川也眼神微凝。
这女人是谁？
居然能让凶名赫赫的孟婆婆，露出这种见鬼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