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华工程……腾飞路桥……”
高强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名字，突然灵光一现，恍然大悟！
马华加腾飞，合起来不就是“马化腾”吗？！
他猛地想起前世那个靠着“借鉴”游戏发家，常年霸榜全国首富的企鹅大佬！
这俩公司名字凑一块，简直是玄学啊！
不过，这位未来的首富现在还在搞寻呼机，跟金山县这三十公里的二级公路可没半毛钱关系。
把思绪拉回现实，高强看着李达康递过来的招标方案，眉头拧成了疙瘩。
94年这会儿，县级修路项目哪有什么正经的公开招标？！
大多是邀请招标，也就是建设单位挑三家看着顺眼的企业来走个过场。
更过分的直接搞议标，关起门来跟两三家单位喝茶聊天，直接把工程分了。
像金山县这种三十公里二级公路的重点工程，李达康牵头成立修路指挥部后，大概率是想直接把这肥肉扔给马华和腾飞这两家本地地头蛇。
“县长，这方案不行。”高强把文件往桌上一推，“议标这就是个筛子，到处漏风啊！”
李达康正喝着茶，闻言脸色沉了下来：“怎么不行？这两家都是县里资质最老，实力最强的，给他们干，我放心。”
“您放心，审计可不放心。”高强毫不退让道。
两人正僵持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县委书记易学习走了进来。
一听两人在这争论，易学习顿时来了兴趣，拉了把椅子坐下：
“哟，这是唱哪出呢？小高同志，这议标可是我和达康同志开会定下来的。
既然达康把招标的担子交给你了，那你倒说说，有什么高见能避免出问题？”
高强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易书记，李县长，正确的姿势应该是公开招标！
咱们通过县里的报纸、广播站，甚至市里的电视台，把招标公告发出去，让全社会的施工队都来竞争！”
“胡闹！公开招标？！那得拖到猴年马月？！
发公告、等报名、资格审查，这一套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我告诉你高强，修路是县里的头等大事，进度拖不得！议标这两家资质在那摆着，质量绝对可控！”
高强脖子一梗，脾气也上来了：“县长，既然您把招标的权利交给了我，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用议标，出了事算谁的？！”
“砰！”
李达康猛地站起来，指着高强的鼻子破口大骂：
“高强！你是不是最近搞了点成绩，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分不清大小王了是不是？！你敢要挟我？！”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高强也不惯着，直接硬刚回去：
“要是达康县长觉得我干不了，现在就把我这副指挥的帽子摘了！
这种明摆着有经济大坑的任务，我还不想背这口黑锅呢！”
“你……”
李达康气得浑身发抖。
眼看两人火星撞地球，马上就要掀桌子了，易学习赶紧站起来当和事佬，一手拉住一个：
“哎哎哎，都消消气！都是为工作，何必搞得跟仇人似的？！
高强你也是，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在体制内，以下犯上可是大忌，懂不懂？”
高强此刻也知道自己刚才确实有点上头。
他深吸一口气，顺势下了台阶：
“县长，刚才是我态度不好，年轻气盛，您多包涵。但我坚持公开招标，真的是因为它比议标强太多了。”
李达康冷哼一声，坐回椅子上：“我倒要听听，能强出朵花来？”
“第一，议标最容易搞暗箱操作，谁给的钱多给谁。公开招标是晒在阳光下，全社会监督，谁也不敢伸手。
第二，议标是人家报多少就是多少，公开招标是多家互相咬，咱们能拿到最合理的低价，给县里省钱！”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李达康虽然脾气爆，但不是糊涂人。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半天，终于叹了口气：
“行，就按你说的办！面向全县公开招标！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进度拖了，我拿你是问！”
公开招标的消息一出，金山县的建筑圈直接引发了八级大地震！
马华工程的老总马华，和腾飞路桥的王腾飞，原本以为这三十公里的公路已经是他们碗里的肥肉，连庆功宴的菜单都拟好了。
结果现在倒好，要把肉吐出来，跟一群饿狼一起抢！
这要是竞标，价格肯定会被压到骨头渣都不剩，利润空间直接腰斩！
马华坐在办公室里，气得把茶杯摔了个粉碎。
他立刻派自己最机灵的秘书，拎着两条华子和两瓶茅台，跑到镇政府去约高强，说在县里最豪华的金山大饭店订了包间，请高指挥务必赏光。
结果秘书连高强的面都没见着，被门卫大爷一句“高领导下村了”给打发了。
腾飞路桥的王腾飞一看马华派了得力干将，以为马华已经私下搞定了高强，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直接派出了自己的杀手锏，新招的女秘书柳如烟。
这柳如烟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大眼睛双眼皮，走起路来腰肢摇曳。
她踩着高跟鞋，扭着水蛇腰来到镇政府，娇滴滴地要跟高强“汇报工作”。
结果高强直接让通讯员传话：“高指挥正在开会，闲杂人等一律不见！”
柳如烟气得在门口直跺脚。
那些原本准备提着大包小包去高强家“拜码头”的小建筑公司老板们，一看这两家本地龙头老大都碰了一鼻子灰，顿时明白了：
这高强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送礼没用，那就只能在标书和报价上拼刺刀了。
一时间，金山县暗流涌动。
夜幕降临，马华坐在金山大饭店的豪华包间里，看着满桌没动过的山珍海味，脸色阴沉。
秘书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汇报：“马总，高强那边……连门都没让进。”
“啪！”
马华把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碎玻璃渣溅了一地。
“阻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马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狠厉。
“既然这小子这么不识抬举，非要断老子的财路……
那金山县，也就没有他高强的立足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