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夜总会大厅内，重金属音乐震得酒杯不断移动。
赵天龙包下了整层大厅，普通客人早已被赶走，留下的多是龙盛商会成员和手下。
几十名打手围在舞池周围喝酒，桌上摆着洋酒、筹码和装着现金的牛皮袋。
女人们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今晚没人能提前离场。
通往地下贵宾区的铁门前，老鹰带着十五名保安守住通道。
老鹰本名韩永胜，早年在省城经营地下拳场，后来替赵天龙处理工程纠纷。
物流园征地期间，有两名拒绝低价签约的村民被打断腿，带队的人就是他。
赵天龙让老鹰守在这里，因为地下终端保存着物流园假合同和境外转账密钥。
终端一旦落入警方手中，赵天龙不但会失去物流园，还会牵出十多年前的伤人旧案。
一名保安从门外跑进大厅。
“鹰哥，后门发现几辆没开灯的车。”
老鹰放下酒杯。
“什么车？”
“车牌被雨挡住了，看不清。”
老鹰走到监控屏幕前，地下车库的画面已经变黑。
消防通道的两处摄录点也同时断线。
他马上掏出对讲机。
“所有门落锁，把大厅里的人全部扣住。”
“谁敢往外走，先打断腿。”
几名保安推上玻璃旋转门的机械锁，又把消防通道从内部插住。
这套做法是老鹰惯用的手段。
警方若从正门进入，他便让大厅里的女人和服务员堵住通道，为赵天龙争取转移时间。
老鹰转身看向二楼。
“通知龙爷，郑铁军可能来了。”
二楼包厢内，赵天龙正把几块移动硬盘装进防水袋。
他桌上放着两本护照、一把手枪和四百多万元现金。
听见老鹰的报告，他抬头看向常宽此前发来的消息。
林峰正在来云顶夜总会的路上。
赵天龙把手机摔进酒桶。
“他还真敢来。”
身边账房问道：“龙爷，走地下通道吗？”
“车库已经被封，走不了了。”
赵天龙打开桌边暗柜，取出一支短枪。
“让老鹰守住一楼，十分钟就够。”
“只要账本清干净，没有证据能把立交桥的事扣到我头上。”
楼下，林峰已经站在旋转门外。
他换了一件黑色防水外衣，额头纱布被雨水打湿，肩部固定带藏在防弹衣下方。
郑铁军带着特警分列两侧。
一名扩音人员连续三次宣读紧急搜查决定。
“里面人员听清楚，立即打开正门，停止锁闭消防通道。”
大厅音乐没有停止。
旋转门后几名保安反而竖起中指。
老鹰拿起话筒，声音通过门口音响传出。
“今晚夜总会包场，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在外面站着！”
郑铁军看了一眼时间。
“最后一次警告。”
老鹰抓起酒瓶，砸向玻璃门。
酒瓶在门内炸开，液体顺着玻璃往下流。
“滚！”
郑铁军抬手示意破门组上前。
两名特警刚把液压工具插进门缝，大厅侧面的防火卷帘突然落下。
老鹰提前改过消防控制系统，准备把警察和人群隔在不同区域。
林峰看见旋转门顶部的机械锁正在转动。
再等十几秒，整套门体就会被钢制卡扣固定，液压工具也无法展开。
“里面有人正在锁死消防分区。”
郑铁军说道：“破玻璃。”
林峰向前走了两步。
旋转门右侧的钢化玻璃已经出现裂纹，正是酒瓶撞击留下的位置。
他抽出防暴棍，用尾部的破窗锥狠狠砸向裂纹中心。
第一下砸落，玻璃向内鼓起。
第二下重击，整块玻璃碎成细粒，铺满门内地面。
大厅里顿时响起女人的尖叫。
几名保安抄起钢管冲向缺口。
“干他们！”
林峰跨过门框，手里已经握紧重型防暴电棍。
最前面的保安抡起钢管，朝他受伤的右肩砸来。
林峰侧身避开，左手电棍击中对方腰侧。
电流发出短促爆响，那人身体失去控制，摔进旁边酒桌。
第二名保安从后方扑来。
林峰回身压住他的手腕，借冲力将人撞向旋转门立柱。
钢管落地，滑进碎玻璃中。
特警破门组紧跟着进入，大厅两侧很快拉起控制线。
“所有人蹲下，双手抱头！”
有人照做，也有人趁混乱往楼梯跑。
老鹰站在舞池后方，抬手砸碎消防控制箱的玻璃。
他拉下总闸前，又打开了连接贵宾区的备用电源。
大厅灯光全部熄灭，重金属音乐也停了。
只剩几块绿色应急标志亮在墙边。
黑暗中，有人掀翻桌子，有人踩着碎杯往门口挤。
几个女人哭着寻找出口，场面很快失控。
郑铁军通过耳机下令。
“疏散组沿左侧墙面带人出去，行动组不要追着人群跑。”
“先控制持械人员。”
林峰没有继续往舞池中央冲。
他进门前已经看过消防平面图，清楚楼梯、铁门和配电间的位置。
老鹰切断照明，却保留了贵宾区电路。
这说明赵天龙仍在里面处理数据。
林峰摸到舞池边缘的石柱，沿柱后向铁门移动。
右前方传来金属摩擦声。
有人正在给手枪上膛。
林峰贴着吧台蹲下，一只酒杯从他头顶飞过。
枪口火光随即在黑暗中亮起。
子弹击中吧台后的酒柜，几排酒瓶接连破裂。
特警立刻喊道：“发现枪手，舞池东侧！”
那名枪手开完一枪，转身跑向贵宾铁门。
林峰按下电棍开关，蓝色电弧照出对方背影。
他冲出吧台，将电棍撞在枪手持枪手臂上。
手枪落地，枪手也撞上铁门。
林峰一脚踩住枪身，将它踢向赶来的特警。
“有实弹，封住铁门！”
老鹰听见枪声，带着四名亲信从铁门旁边扑出。
他们手里拿着短棍、砍刀和两面自制盾牌。
“姓林的右肩有伤，往右边打！”
老鹰知道林峰在变电站受过伤，也知道他刚经历重卡撞击。
赵天龙许给他五百万元，只要拖住林峰十分钟，旧案和赌场债务都能一并处理。
老鹰抡起短棍，直奔林峰右臂。
林峰后退半步，让短棍擦过防弹衣边缘。
他左手抓住老鹰手腕，膝盖顶中对方腹部。
老鹰身体弯下，另一只手却从腰后拔出折刀。
林峰松开手腕，电棍横着砸中他的手背。
折刀脱手。
老鹰忍住疼，肩膀撞向林峰胸口，试图把他推入后方桌椅。
林峰脚下踩住地毯接缝，身体没有后退。
他反手扣住老鹰后颈，借力将人压上酒桌。
桌面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木板从中间断开。
另外四名打手同时冲来。
一名特警举盾挡住两人，另一名警员用伸缩棍控制持刀者。
剩下那人绕过盾牌，挥着酒瓶砸向林峰后脑。
老疤从侧面赶到，一脚将他踹进沙发。
“你们龙爷挺会待客，酒瓶都往脑袋上送。”
这一句落下，大厅里没人笑。
老鹰趁林峰分神，翻身去抓地上的折刀。
林峰抬脚踩住他的手掌。
电棍抵住老鹰肩部，电流持续不到两秒便被关闭。
老鹰身体发软，趴在碎木板上无法起身。
林峰弯腰，从物证袋里取出那把三棱军刺。
透明袋封口完整，刀柄内侧的“鹰”字正对着老鹰。
“庄园那四个人已经招了。”
老鹰盯着军刺，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去。
那是他交给纵火组的信物。
持刀人只要出示军刺，庄园外围的内应就会打开后山通道。
如今军刺落在林峰手里，说明庄园行动已经失败。
林峰把物证袋交给身后的刑警。
“韩永胜，你涉嫌组织人员纵火毁证、持械阻碍执法。”
“立交桥枪手也指认你提供猎枪和汽油。”
老鹰抬起头。
“我没去立交桥！”
“你确实没去。”
林峰看着他。
“你只是把枪从地下拳场仓库送到了北郊废料场。”
“运输车辆经过三个路口，沿途记录已经恢复。”
老鹰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
他以为断掉监控电源便不会留下痕迹。
陈舟却从城市交通备份系统里恢复了车辆通行数据。
那辆送枪的面包车登记在老鹰表弟名下，驾驶员也已在北郊仓库被控制。
林峰移开脚。
两名警员随即给老鹰戴上手铐。
从破门到控制大厅主要区域，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四十多名涉案人员被分区看管，普通服务员和陪酒人员沿消防通道撤离。
技术组恢复备用照明后，满地碎玻璃、酒液和现金暴露在灯下。
舞池角落还放着三个金属箱。
箱内装有十七把管制刀具、两支猎枪和二百多张空白运输证。
郑铁军走到林峰身边。
“地下车库抓了六个，赵天龙没在里面。”
“二楼呢？”
“贵宾通道被两道电子门封住，破门组正在处理。”
陈舟此时从配电间跑出来。
“大厅断电前，有一条大容量数据通道启动。”
“数据正从二楼终端传向境外服务器，预计七分钟完成。”
林峰看了一眼墙上的独立控制箱。
控制箱接入二楼电子门和数据机柜，外壳后方还有备用电池。
“能远程切断吗？”
“老鹰改过线路，主控端在二楼。”
“直接断这个箱子会怎样？”
“电子门失去控制，数据线路也会中断，但主电缆仍然带电。”
陈舟指向控制箱左上角。
“那里是独立继电模块，打掉它就行。”
郑铁军让所有人退出射线方向。
林峰取出应急短枪，对准独立模块。
“砰！”
子弹穿透薄钢板，继电模块炸出一团火花。
二楼贵宾通道的备用灯随即熄灭，数据传输进度停在百分之六十三。
电子门的磁力锁也失去电源，破门组很快将第一道门拉开。
“数据中断了！”
陈舟抱着设备冲向楼梯。
“只要终端还在，已经删除的内容也能恢复。”
林峰把枪交还现场枪械管理员，拎起防暴电棍走向二楼。
老鹰趴在地上，抬头看着他的背影。
“龙爷手里有枪！”
林峰没有停。
“那就让他拿稳。”
二楼走廊铺着厚地毯，尽头立着一扇双开铜门。
门后传来搬动家具的声音，还有赵天龙催促删除数据的怒骂。
破门组正准备安装液压扩张器，林峰却发现铜门中部已经被内部推车撞出变形。
他让警员退开半步，举起防暴棍砸向门锁边缘的加固层。
第一下砸落，铜皮与内部木板同时开裂。
紧接着他抬脚猛踹锁芯位置。
整扇门中央破出一个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