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门中央破开的洞口还在掉木屑，包厢内的大灯猛然全部亮起。
刺目的白光压过走廊应急灯，也暴露了防弹沙发后的三道人影。
赵天龙蹲在沙发正中，手里抓着短枪，两名贴身保镖分守两侧。
靠近窗边的保镖率先抬头，枪口直接对准门洞。
郑铁军在后方喝道：“退开，有枪！”
枪声先一步响起。
子弹穿过门洞，擦开林峰风衣下摆，打进走廊水泥墙。
墙灰落在林峰肩头，他的脚却没有后退。
枪手调整手腕，准备把第二发子弹送进门洞。
林峰当即压低身体，从破洞下方跨入包厢，贴着翻倒的酒柜移动。
枪手失去了目标，第二枪打中门框，弹头崩开一片铜皮。
林峰左手已经托起破门组留下的防暴枪。
“放下枪！”
枪手咒骂一句，手臂再次转向林峰。
防暴枪轰然开火。
大号布袋弹撞中枪手肩部，将他掀翻在真皮沙发上。
手枪脱手滑出，撞在大理石地面，转了两圈才停下。
枪手捂住变形的肩膀，血很快浸透白色衬衣。
另一名保镖从沙发后冲出，手里抓着一把半尺长的剔骨刀。
他没有扑向林峰，而是直奔墙边的数据终端。
终端屏幕还停留在删除界面，进度已经达到百分之八十一。
林峰抬脚踢翻茶几，厚重桌面横着撞上保镖膝盖。
保镖失去平衡，剔骨刀扎进桌面，刀柄还在震动。
他拔刀不成，索性抱住终端主机，准备砸向落地窗。
林峰抓住他的后衣领，将人从终端前拖开。
保镖转身挥肘，正中林峰防弹衣胸口。
林峰右肩伤口受到牵扯，绷带下重新渗出血迹。
保镖发现他的动作受限，抡起拳头攻向右侧伤处。
“姓林的，你今晚少一条胳膊！”
林峰侧开半步，左拳砸在对方肘关节外侧。
骨头发出脆响，保镖的手臂当场失去支撑。
他惨叫着跪下，还想用另一只手去抓掉在桌边的枪。
林峰一脚踩住他的手腕，防暴枪抵住后背。
“再动一下，我让你另一条胳膊也进医院。”
保镖趴在地上，再没敢伸手。
赵天龙趁着混乱推开沙发后的木质护墙。
护墙后藏着一个狭窄窗口，外面连着夜总会旧通风平台。
平台下方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驾驶员已经发动引擎。
赵天龙把短枪塞进腰间，拖着两百多斤的身体往窗口钻。
他刚跨过半条腿，林峰便踩上茶几，越过横倒的沙发。
赵天龙回头看见林峰，慌忙抽枪。
枪柄刚露出腰带，林峰的左肩已经撞上他的后背。
两人一同摔向大理石茶几。
赵天龙腹部撞上桌沿，短枪掉进满地碎玻璃。
林峰顺势压住他的腰，膝盖顶住右腿关节。
赵天龙拼命扭身，手指摸向茶几下方。
那里贴着一把折叠刀，刀柄已经被他抓住。
林峰扣住他的手背，向上一折。
折叠刀落地，赵天龙的右手腕也发出错位声。
“林峰，你敢废我？”
赵天龙吼得脖子发红，左肘连续撞击地面。
“我在省城混了二十年，埋过的人比你抓过的还多！”
林峰顺势锁死他的右腿关节，借力向下重压，防备他再次暴起。
赵天龙的小腿关节承受不住反向扭力，传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裂响。
凄厉的惨叫冲出包厢，楼下被控制的打手全都抬起了头。
“林峰，你敢动我，京城陈家要你的命！”
赵天龙伸手抓住林峰衣领，口水和血喷在桌面上。
林峰反扣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压进玻璃废墟旁的湿地毯。
“你刚派四十吨重卡撞我，现在跟我谈谁敢动你？”
赵天龙还想挣扎，受伤的右腿刚动便疼得全身抽搐。
“那是龚海自己干的，跟我没有关系！”
“你在电话里让他烧车，录音已经完成固定。”
赵天龙的动作停了半拍。
林峰继续说道：“南湖会所的网络指令、三百万转账、监控断电记录，全在。”
“常宽已经被纪委堵在办公室，你们两个谁也跑不了。”
赵天龙猛地抬头，额角撞上茶几，疼得再次趴了下去。
“常宽不会招，他签过的文件足够判十几年！”
“他连你打给龚海的安家费都敢审批，你凭什么认为他会保你？”
这句话压住了赵天龙剩余的叫骂。
走廊传来盾牌撞门和人员跑动的声音。
郑铁军带着第二行动组攻上二楼，枪口迅速封住包厢各处。
“控制枪手，检查暗道！”
两名特警扑向防弹沙发，将受伤枪手拖离武器。
另一组人员进入通风平台，控制了等待接应的越野车司机。
陈舟带着技术员直奔数据终端，先拔掉外接传输模块。
“本地硬盘还在运行，删除程序停在百分之八十一。”
“能不能恢复？”
“删除的是索引，原始数据还在阵列里。”
陈舟连接只读设备，屏幕上很快出现新的镜像进度。
林峰这才松开赵天龙，把他交给两名刑警。
赵天龙趴在桌边，右腿已经无法落地，仍不肯把手伸出来。
刑警警告道：“双手放到背后，配合上铐！”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赵天龙抬起沾血的脸，目光扫过包厢里的所有人。
“省城一半工程都用过我的车队，十几个厅局干部喝过我的酒！”
郑铁军走到他面前，拿出电子拘捕决定。
“赵天龙，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故意杀人未遂，非法持枪，纵火毁证。”
“你认识多少干部，留着到讯问室慢慢写。”
冰冷的手铐扣上赵天龙手腕。
那一声轻响，让门外那些被控制的商会成员全都安静下来。
他们过去见赵天龙时要提前三天预约，进门还得交出手机。
如今这个盘踞省城二十年的地下暴君，只剩一条不能着地的右腿。
林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从第一声枪响到赵天龙被铐，只过了五分钟。
赵天龙被架起来时仍在骂，胸前的金链子挂在破裂衬衣外。
“林峰，你别得意，今晚才刚开始！”
林峰捡起那支掉在地上的短枪，交给物证人员。
“对你来说，已经结束了。”
技术员从沙发夹层取出三个移动硬盘，封口编号连续对应。
陈舟又拆开赵天龙的腕表，表壳内藏着一张加密存储卡。
“这张卡正在连接境外地址，断电后会自动销毁密钥。”
林峰说道：“先做电磁隔离，原封送回技术中心。”
陈舟把腕表装进屏蔽盒，数据终端的镜像进度也达到百分之百。
楼下大厅开始清点人员。
十七名持械打手、六名财务人员和四名地下赌场负责人被分别带走。
夜总会后厨还搜出两本账簿，记录着高新区二十三个项目的回扣比例。
每个项目后方都有负责审批的干部代号。
智慧物流园后面标着三个字母。
“宽、明、陈。”
郑铁军看完那一行，面沉如水。
“常宽、高明远，还有陈家的人。”
林峰翻到下一页。
那里记录着六笔汇往境外的资金，总额九十八亿七千万元。
赵天龙被拖出包厢时也看见了账簿。
他终于不再叫骂，脸上的肥肉开始抖动。
林峰把账簿交给检察官。
“封存夜总会全部服务器，今晚接触过终端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赵天龙被押下台阶，右腿拖过一层层台面。
楼下那些曾给他敬酒的人纷纷低头，没有一个敢与他对视。
他张嘴还想威胁，吐出的却是混着两颗牙齿的血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