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被押走后，陈舟从临时工作站跑来。
他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
“林书记，批文编号查到了。”
“结果。”
“编号属于三年前已经废止的应急文件序列。”
陈舟把页面放大，“原编号对应的是一次城市内涝抢险，适用区域在省城南区，和高新区没有关系。”
“印章呢？”
“省住建厅和省生态环境厅的印章都是高保真套印，文件没有生成机关的电子签名。”
林峰接过批文。
红章边缘的墨色过于均匀，纸面没有盖章压力形成的凹痕。
批文第三页的落款时间使用了新公文格式，而编号仍沿用旧格式。
这份文件连内部审核都没有通过。
“把鉴定结果写进现场笔录。”
林峰将批文放回证物袋，“通知郑厅长，对车队和涉案人员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郑铁军点头，“我会以污染环境、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妨害公务和非法倾倒危险废物并案处理。”
警员刚准备将车辆转运，黑豹突然从押送车旁挣脱半步，冲着林峰喊道：“你们抓了我们也没用！”
“这份批文不是我们伪造的！”
“省厅有人给我们开的！”
现场安静下来。
郑铁军立即示意记录员靠近。
林峰看着黑豹，“谁给你的？”
黑豹被警员重新按住，脸上的表情出现迟疑。
“说出来，依法记录。”
“我说了，你们敢查吗？”
“你先说。”
黑豹看向四周，终于报出一个名字。
“住建厅城市更新处，罗大成。”
高淮的脸色变了。
罗大成正是隆盛生态在省住建系统里长期接触的人。
他负责多个生态修复项目的审核协调，也曾多次为乾元物流出具项目调整意见。
“还有谁？”
林峰追问。
黑豹低下头，“我只知道罗处长。”
“谁把批文交给你的？”
“罗处长的司机。”
“司机叫什么？”
黑豹闭口不言。
林峰没有逼问，“带走。”
黑豹被押进警车。
郑铁军看向林峰，“罗大成在省住建厅有正式职务，不能只凭一个涉案人员的口供采取措施。”
“先固定物证、通信记录和资金流。”
“我会协调省纪委。”
“今晚先封区。”
林峰转身看向高淮，“三号地块、东侧支沟和车队暂存区全部设置警戒，任何部门没有联合指令不得接管。”
高淮立即执行。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远处，没有靠近警戒线。
车内，中年男子看着被押走的车队，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罗处，车全部被扣了。”
“林峰已经到了现场。”
电话那端沉默许久。
中年男子继续说道：“黑豹还提到了您。”
电话被直接挂断。
他看着屏幕，额头冒出冷汗。
就在这时，陈舟突然喊道：“林书记，发现异常！”
林峰快步走到工作站前。
陈舟打开一份车辆登记资料。
“二十六辆车里，有八辆挂靠在隆盛生态名下，七辆挂靠在盛华科技下属运输公司，剩下十一辆属于一家叫远达清运的企业。”
“远达清运的股东。”
“法人是罗大成的妻弟，实际控制人还没有查清。”
林峰看向雨幕深处。
今晚的车队被拦下了。
可这条利益链已经伸进省住建系统。
更麻烦的是，东侧支沟里的防腐箱尚未打开，里面可能保存着十一年前埋渣工程的原始证据。
一旦有人知道防腐箱的存在，下一步便不会只派车队。
陈舟忽然抬头，“现场信号出现异常，有一台设备正在尝试接入我们的监控平台。”
林峰问道：“位置。”
“东侧支沟附近。”
老疤当即转身，“我带人过去。”
林峰按住他的肩膀，“先等防化人员。”
“对方可能要毁证。”
“所以更不能乱闯。”
话音刚落，东侧山坡传来一声闷响。
排污支沟上方腾起一片黑色泥雾。
现场灯光闪烁两下，监控画面全部变成雪花。
高淮脸色发白，“有人炸了防腐箱。”
林峰抬头看着山坡。
雨水冲过他的脸，右肩的血已经沿着袖口滴落。
他刚要下令，身体突然失去平衡，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