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分流,冷藏车进旧货运通道,预计六分钟接北环。”
陈舟把实时画面切到专案组大屏。
三维地图上,红色光标正从会所地下向外窜。
林峰立在屏前,右臂绑着固定带,脸色因伤痛透着惨白。
郑铁军把行动令拍在桌上。
“先抓罗大成。”
“人要,账也要。”
“车里有钱,还有密钥。”
“钱能追,密钥不能丢。”
林峰指尖点在聚龙阁图纸上。
“他不会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
陈舟调出监控。
“第一辆车装钱,第二辆车藏着两个加密信号。”
“维修车呢?”
“没出会所。”
“幌子。”
林峰放大维修车尾部。
“车里有人。”
画面中,维修车停在出口,车身不动。
排气管却突突冒着白烟。
发动机没熄,等着外面探路。
“查后勤人员。”
“查过了。”陈舟敲击键盘,“司机高顺,四十六,后勤主管。”
“跟罗大成有牵扯?”
“明面上没有。”
“查亲属。”
家庭关系表弹出。
“女儿在盛华下属医院,去年转正。”
“弟弟在隆盛生态采购部。”
郑铁军冷哼:“这叫没牵扯?”
“只能说明有利益输送。”林峰盯着屏幕,“证明不了他知道车里装的什么。”
“先按住,分开审。”
郑铁军抓起对讲机。
“控制维修车,护好物证。”
专案组成员鱼贯而出。
林峰没动。
他盯着车队轨迹,脑子里过着常宽硬盘里的“新瑞和江南重组方案”。
新瑞和不是普通壳子。
十年前在境外注册,打着投资制造业的幌子,暗地里交叉持股,控着汉东几家改制企业。
盛华科技只是浮在水面上的一层。
底下的土地、矿产、物流,根系错综复杂。
常宽手里只有离岸索引。
赵天龙的账本只记了进出时间,没写受益人。
罗大成的原始暗账,能把这些碎拼图咬合在一起。
这东西的价值,远超那八千万现钞。
这是盛华科技侵吞公资的路线图。
每一笔,都连着退下来的老领导、在任的金融高管和境外的代持人。
陈家想保瑞和系,就得拿到账。
罗大成心里也明镜似的。
这账,他绝不会交给司机。
郑铁军折返会议室,手里拎着透明证物箱。
箱里装着维修车上搜出的工具、备用电池,还有一只黑色防水盒。
“高顺按住了。”
“咬死自己只是把车开到后巷。”
“盒子呢?”
“没敢硬拆。”
陈舟凑近查验。
“双层密封,外壳没指纹。”
“硬拆会怎样?”
“怕有自毁装置。”
林峰看向郑铁军。
“让技术组原地扫,别动锁。”
“逃逸车队呢?”
“死咬冷藏车。”
大屏上,便衣一组已经扎进旧货运通道。
冷藏车在积水路面上狂奔,车尾甩出大片水花。
两辆越野一前一后卡住车道,挡死后方视线。
交警刚在下个路口设卡,车队一头扎进了废弃钢厂的工业支路。
那条路夜里根本没车。
陈舟调出档案,钢厂背后连着封闭铁路专线。
专线尽头是旧货场,离南港货运站仅七公里。
“他们要走铁路。”
林峰开口。
“旧货场没客运。”郑铁军盯着地图,“冷藏车能直接换集装箱。”
“接应早就安排好了。”
“封旧货场。”
“两个出口。”
“能拉闸吗?”
郑铁军接通供电局。
“切断聚龙阁和旧货场备用电,留路灯。”
“必须留痕,别波及居民。”
供电局回复干脆。
“切断专线,需要四十秒。”
“准备。”
林峰看向待命的特警。
“进场先控人、控通信,再封服务器。”
“技术组十秒内断网隔离。”
“敢拒捕,上手段。”
“敢毁证,直接按死。”
特警队员沉默检查装备,拉动枪栓的脆响在走廊回荡。
郑铁军走到林峰身侧。
“你留指挥车。”
“我不去一线。”
“记在行动日志里了。”
郑铁军递过平板,上面是聚龙阁地下图纸。
“服务器不在机房。”
“在哪?”
“地下三层,酒窖。”
“酒窖?”
“会员、停车、内部通信全在那。”
“怎么确定的?”
“需要独立电,还得避开普通员工。”
“盛华的资金备份,八成也在那。”
郑铁军立刻下达突击指令。
“下三层,死盯酒窖和冷藏库。”
陈舟解开了防水盒的扫描图。
盒内装着薄型存储器和机械钥匙。
陶瓷封装,防磁场读取。
“带代持密钥的。”
陈舟指着屏幕字符。
“格式跟常宽设备里的索引对得上。”
“能开吗?”
“缺外部授权端。”
“授权端在哪?”
陈舟指向移动的光标。
“罗大成身上。”
“或者秦野手里。”
林峰沉声道:“存储器和授权端必须同时在场。”
“所以两辆车都有加密信号。”
“一辆是饵。”
“真账在另一辆上。”
郑铁军语速加快。
“二组分兵,两辆车同时截。”
“先查人,别硬砸车厢。”
钢厂方向猛地爆出一声闷响。
一辆越野的光标消失,周边监控瞬间黑屏。
陈舟手指悬在键盘上。
“通信箱被炸了。”
郑铁军问:“车还在吗?”
“还在跑。”
“报坐标。”
“旧货场北侧,离铁路线三百米。”
特警车队急转方向。
林峰顾不上扯痛的肩膀,抓起通讯器。
“老疤,堵北门。”
“两辆卡车横在路上。”
“撞开。”
“对面带了家伙。”
“先控车,别追人。”
“收到。”
旧货场外,老疤带人跃出面包车。
北门卡车车门大开,司机不见踪影。
几个汉子缩在集装箱后,手里拎着钢管和铁锤。
没敢冲,只死死盯着老疤逼近。
老疤抬手。
“放下东西,接受检查。”
集装箱后死寂一片。
远处,冷藏车引擎爆出嘶吼。
罗大成的车队杀进货场。
老疤没再废话,挥手示意包抄。
持械汉子扭头就跑,刚绕过拐角就被便衣扑倒在泥水里。
另一头,冷藏车撞碎铁栅栏,直逼铁路线。
特警车从南侧包夹,强光灯刺穿雨幕。
司机猛打方向,冷藏车车身擦着围墙刮出刺耳尖锐的金属声。
车厢后门被人从内踹开。
一只黑箱子被扔进铁路边的排水沟。
秦野滚下车,连滚带爬扑向箱子。
郑铁军在通讯器里怒吼:“按住他!”
两名特警斜刺里杀出,秦野刚拔出枪,就被防暴盾狠狠撞翻。
脸砸在泥地里,双手被反折拷死。
罗大成没下车。
他缩在第二辆车驾驶室后,面如死灰,死死攥着卫星电话。
陈舟在指挥车里截获信令。
“境外号码接通。”
“内容。”
“‘密钥已转移,摆渡人不接失控资产。’”
林峰看向货场。
“他成弃子了。”
“他要是知道自己被弃了,会干什么?”郑铁军问。
“毁掉一切能带走的东西。”
林峰盯着排水沟里的箱子。
“那是诱饵。”
陈舟飞速排查信号。
“第二辆车的加密信号还在。”
“罗大成在车上。”
“对。”
“突击第二辆。”
特警迅速合围。
郑铁军举起扩音器。
“罗大成,下车。”
车内毫无动静。
“你跑不掉了,别做无用功。”
冷藏车引擎骤然咆哮。
轮胎在泥泞中狂转,车头狠狠撞开前方的警戒车,直冲货场外的十字路口。
林峰抓起通讯器。
“二组别追尾,路口设卡。”
陈舟盯着屏幕,声音发紧。
“四辆越野散开了,直奔高速收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