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点锁定，聚龙阁地下车库有两辆冷藏车，三辆黑色越野，还有一条临时信号源。”
市公安局指挥大厅里，陈舟站在主屏幕前，手指顺着地图道路滑动。
屏幕显示着聚龙阁周边十二个路口的监控画面，车牌、车型、通行时间逐一标注。
林峰坐在指挥席旁，右臂固定带勒着脖颈，左手撑着桌面，每次呼吸牵扯肩部都会泛起隐痛。
他没去看医院发来的复诊提醒。
小赵早把提醒收进文件夹，压在三份紧急会签材料下面。
“外围警力到位没？”
郑铁军站在另一侧，翻看着行动简报。
“便衣进了北区，交警封控还差两个路口。”
“别提早封死。”
林峰视线没离开地图。
“罗大成已经察觉系统异常，过早封路，他会打散车队。”
郑铁军点开车库结构图。
“聚龙阁三个出口，主出口接北环路，备用出口连旧货运通道，地下二层有条坡道通后巷。”
“冷藏车走哪边？”
“还不确定。”
“老疤呢？”
“在旧货运通道外。”
林峰抓起通讯器。
“老疤，确认车库出口，别碰目标车辆。”
通讯器传出低沉的回应。
“收到。”
老疤带着四名退伍老兵蹲在聚龙阁后巷的废弃修车棚里。
没穿制服，没带显眼装备。
巷口停着辆旧面包车，车里备着望远镜、记录仪和两件防弹衣。
凌晨两点零三分，老疤隔着车窗盯住地下车库出口。
雨水顺着电线往下砸，旧货运通道坏了两盏灯，光线昏暗。
一名老兵指了指墙角。
“有新轮胎印。”
老疤下车凑近，手电光扫过湿地。
轮胎印从地下坡道压向后巷，胎宽吻合冷藏车。
车辙边还散着白色泡沫碎屑，是冷藏车厢常用的密封胶。
“车准备撤了。”
老疤按下通话键。
“旧货运通道有出车痕迹，建议封出口，暂不露面。”
林峰看向陈舟。
“车库内部信号怎样？”
“无线网络被人掐了，监控主机在重启。”
“能切进去吗？”
“能，得找条外部信令当跳板。”
陈舟敲击便携工作站，调出附近基站数据。
高新区和北区交界处有三座基站，聚龙阁地下车库处于信号重叠区。
寻常手机信号杂乱，外卖、网约车、会所员工的数据不断交织。
要在里面揪出罗大成，得先滤掉常规设备。
罗大成逃命不会用实名手机。
陈舟将时间轴缩短至过去二十分钟。
十六个号码浮现在车库周边。
九个号码持续停留，轨迹符合员工。
四个号码入库后便不再移动。
剩下三个号码，在车库与城外基站间规律跳转。
“这三个不对劲。”
林峰问：“怎么说？”
“切换间隔太死板。”
陈舟放大轨迹图。
“普通手机受地形和移动影响，换基站没这么准时。”
“这三个设备是主动定时切换。”
“有人躲在暗处。”
郑铁军凑近屏幕。
“能分清谁在用吗？”
“只能认出设备类型。”
陈舟剥离信号特征。
“一台带卫星通信模块，另两台走短时加密通道。”
林峰盯着车库图纸。
“卫星通信在冷藏车里。”
“怎么确定的？”郑铁军问。
“冷藏车厢有金属隔层，普通信号穿不透，车里的人要联系外面，只能用卫星。”
“罗大成在车上？”
“他得守着现金和密钥，不会交底给司机。”
陈舟猛地抬头。
“截住了。”
大厅里几人的目光全聚了过去。
工作站吐出一小段压缩语音，发信端定在地下二层。
陈舟扣上耳机，滤掉杂音。
短促的外语被切成几段，转译成文字。
“第一批现金清点完毕。”
“密钥随车。”
“新瑞和基金代持文件，暂避港城账户。”
陈舟按下暂停。
郑铁军脸色一沉。
“接着弄。”
“有二次加密。”
陈舟拉满处理功率，进度条走得很慢。
“对方挂了卫星中继。”
“听不全？”
“只能破译部分。”
“留存原始数据。”
林峰没催。
强行破译极易惊动对方销毁终端。
陈舟换了套算法，靠基站回波反推位置。
地图上的光点从车库中央移向冷藏区。
“目标在第一辆车。”
“几个人？”
“两个信号源，还有一个没带常规设备。”
林峰开口：“没带设备？”
“关机了，或者开了屏蔽器。”
“罗大成。”
郑铁军抓起对讲机。
“各单位就位，控住出口，不许追车。”
林峰抬手压下。
“再等两分钟。”
“等什么？”
“等他把底牌带出来。”
郑铁军不解。
林峰指着三维结构图。
“罗大成光是逃命，不用两辆冷藏车。”
“钱能分，文件也能散。”
“但能定盛华科技生死的，只有一份。”
陈舟反应过来。
“原始暗账。”
“常宽的设备里，已经露了新瑞和的底。”
林峰声音冷硬：“摆渡人要的不是几笔流水。”
“他要的是盛华科技这十年吞资产的全套路径。”
“罗大成管资金，账在他手里。”
“账在，陈家才肯保他。”
郑铁军盯着屏幕上的光点。
“所以账必须带走。”
“对。”
林峰点头。
“但他绝不会把账存在普通硬盘里。”
陈舟问：“那放哪？”
“抗震，便携，还能躲搜查。”
老疤的声音适时切入。
“地下二层出来一辆灰色维修车，后勤部的牌子。”
陈舟切出监控。
维修车没打冷藏标，车厢却有新焊的痕迹。
林峰盯了几秒。
“这车有鬼。”
郑铁军问：“截吗？”
“先放着。”
“冷藏车一动，它就跟着走。”
“打掩护的。”
指挥大厅的地图上，新标记不断亮起。
北环路、旧货运通道、机场高速，便衣车辆全部落位。
省厅特警车停在三街之外，警灯全熄。
高新区供电局切入频道，等着拉闸指令。
聚龙阁车库，罗大成大步走近冷藏车。
秦野拎着黑色金属箱紧跟其后。
周启明被拦在车外。
他靠着水泥柱，看着第一辆车的后门合拢。
“罗总，孟岚还没下落。”
“她会出来的。”
“合同都在林峰手里了，您觉得她还会回头？”
罗大成偏过头。
“她手里就一份合同。”
“只能看资金去向。”
“定不了最终受益人。”
“那照片已经写明了。”
罗大成没吭声。
照片拍得不全。
真正的受益人名单、代持关系和离岸密钥，都在秦野手里的箱子里。
箱底嵌着一枚双重密码存储器。
里面是盛华科技十年的资金腾挪史，也是罗庆丰和陈家的分赃协议。
罗大成本想拿这个换陈家的庇护。
可薛建国一倒，他不确定陈家还会不会捞他。
一个被地方盯死的财务总监，对陈家是累赘。
一个攥着暗账的累赘，随时会“意外身亡”。
他必须先逃出汉东。
“走。”
秦野钻进越野，挥手示意。
第一辆冷藏车点火，第二辆紧跟。
卷帘门升起，雨幕砸进车库。
陈舟看着信号开始推移。
“目标出库。”
郑铁军下令。
“咬住距离，等三车上路。”
林峰捏着通讯器。
“老疤，维修车动没？”
“动了。”
“看清几个人没？”
“看不清。”
“放行。”
“收到。”
四辆越野护着两辆冷藏车冲入雨夜。
没走北环，直接拐进施工便道。
交警监控接力切换，车灯撕开雨幕。
陈舟盯着信令，猛地出声：“散了。”
四个红点在路口分道扬镳。
两辆越野奔北环，剩下两辆护着冷藏车扎进旧货运通道。
维修车停在原地，车里却冒出新信号。
罗大成布了疑阵。
郑铁军语速极快：“一组咬冷藏车，二组堵北环，三组按住维修车。”
林峰看向高速方向。
“查所有收费站车牌。”
“绝不能让他们上高速。”
陈舟盯着右下角的数据，脸色发紧。
“林书记，境外信号回传了。”
“说什么？”
“对方说……”
陈舟咽了口唾沫。
“密钥已转移，摆渡人不接失控资产。”
林峰抬眼看向窗外。
聚龙阁方向，两辆冷藏车已经杀出旧通道。
越野车与冷藏车引擎轰鸣，撕裂了省城的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