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退到立柱後面，防止誤傷！”
老疤貼著水泥柱，手里的短槍指向酒窖入口。
鄭鐵軍站在另一側，抬手示意突擊隊員散開。
地下車庫照明被切斷了一半，剩下的燈管忽明忽暗。
冷藏車的發動機還在運轉，排氣味混著汽油和潮濕水泥味，壓得人胸口發悶。
液壓破拆器卡住合金門鎖。
門後傳出急促的腳步聲和金屬踫撞聲。
羅大成知道門撐不了多久。
他把防護箱交給秦野，打開旁邊的側門。
“從酒窖後面走。”
秦野接過箱子，帶著兩名保鏢退向黑暗處。
“箱子不能丟。”
“我知道。”
“陳家要的是里面的密鑰。”
“陳家已經不要我們了。”
秦野停了半步。
羅大成壓低聲音。
“把東西帶出去，拿它換自己的命。”
秦野看了他一眼。
“那你呢？”
“我有辦法。”
秦野沒有再問。
他帶人沖進酒窖後方的儲物間。
那里有一條通往舊排水管道的窄門，平時被酒桶擋著。
羅大成伸手推開酒桶，露出門上的鐵栓。
“打開它。”
保鏢剛把鐵栓抬起，破拆器便發出一聲悶響。
合金門鎖崩斷。
門板向內彈開。
突擊特警將震爆彈投進車庫入口。
白光閃開，巨響撞在牆壁上，車庫里所有人的耳朵都出現了短暫的失聰。
老疤借著立柱掩護沖出。
右側槍手剛抬起仿制手槍，老疤已經越過半米高的防撞墩。
他抬腿踢中槍手手腕。
骨節斷裂的聲音被槍聲蓋住。
槍手慘叫一聲，手槍脫手飛出，落在冷藏車輪胎旁。
老疤伸手扣住他的衣領，把人撞在車門上。
“手放頭上！”
槍手捂著手腕，身體慢慢滑到地面。
另一名保鏢從柱子後沖出，揮刀刺向老疤側腹。
老疤側身避開刀鋒，左手扣住對方手肘，右肘砸向其面部。
保鏢鼻梁塌下，血從鼻孔涌出。
他腳下發軟，握刀的手松開，身體倒在積水里。
突擊隊員沿著車頭推進。
“左側清空！”
“右側有人！”
兩名保鏢剛從車尾露頭，便被防暴盾撞翻。
一人還想爬起來，特警用膝蓋壓住他的背，將手銬扣在腕部。
另一人抬腳踢向隊員腹部，隊員退開半步，旁邊的同伴立刻上前將其壓住。
整個車庫的抵抗只持續了幾十秒。
槍手倒地後，秦野帶著兩名保鏢沖進酒窖。
他手里握著一把短槍，防護箱夾在腋下。
老疤追到酒窖入口，發現羅大成已經不見。
“鄭廳，酒窖後面有通道。”
“封住出口。”
鄭鐵軍舉槍進入酒窖。
貨架上的酒瓶被撞落，玻璃碎片鋪滿地面。
兩名保鏢藏在酒架後，听見腳步聲後同時開火。
子彈打穿木架，酒液和木屑飛濺。
鄭鐵軍退到牆側，向身後打出手勢。
兩名特警從另一側繞行，抬盾頂住酒架。
“放下槍！”
沒有回應。
老疤抬腳踢倒一排空酒箱，聲響吸引了槍手注意。
兩名特警趁機沖出，將躲在酒架後的保鏢壓倒。
秦野已經沖進後方儲物間。
他抬手打碎牆上的應急燈，黑暗迅速遮住通道。
老疤剛要追，通道盡頭傳來鐵門關閉聲。
“他帶箱子跑了。”
鄭鐵軍按下通訊器。
“後巷出口有沒有人？”
“已封鎖。”
“排水管道方向也封住。”
老疤拿起一支照明棒，插入牆邊卡槽。
通道地面滿是舊水跡，輪胎印從門縫延伸出去。
林峰的聲音從耳機中傳來。
“秦野不是目標。”
鄭鐵軍看向通訊器。
“羅大成也在通道里。”
“他不會把密鑰交給秦野。”
林峰坐在指揮車內，手邊放著聚龍閣地下結構圖。
“秦野帶走的箱子，可能只是煙幕。”
陳舟迅速調取門禁數據。
“酒窖後門剛剛開啟過兩次。”
“第一次是羅大成進去，第二次是秦野。”
林峰的聲音停了兩秒。
“羅大成沒有跟秦野走。”
“他還在地庫。”
鄭鐵軍立刻回頭。
“搜車底和冷藏區。”
突擊隊員分成兩組。
其中一組打開冷藏車後門，檢查車廂夾層。
另一組趴到車底，照明燈沿著底盤一寸寸掃過。
車底的積水被輪胎攪得渾濁，幾塊保溫板被臨時拆過。
“車下有人！”
一名隊員突然喊出聲。
特警將盾牌壓低，槍口對準車底。
羅大成蜷縮在後橋與油箱之間，外套被泥水浸透，手里用力攥著一部關機手機。
“出來！”
他沒有動。
老疤彎腰抓住他的腳踝，直接將人拖出車底。
羅大成雙手撐地，剛抬起頭，鄭鐵軍已經扣住他的肩膀。
“羅大成，省紀委和省公安廳聯合辦案。”
“你涉嫌污染環境、偽造公文、轉移涉案資產。”
“現在對你依法采取強制措施。”
羅大成用力掙扎。
“你們沒有搜查令！”
鄭鐵軍把文件夾摔在他面前。
“聚龍閣地下三層搜查令已經送達。”
“你還有什麼話，留給調查人員。”
羅大成猛地抬腿踢向老疤。
老疤側身避開，反手將他的胳膊折到背後。
羅大成肩膀重重撞在地面，疼得面色發白。
他仍在喊。
“林峰呢？”
“讓林峰過來！”
“你們沒有資格審我！”
鄭鐵軍把手銬扣緊。
“你現在沒有資格挑辦案人員。”
羅大成抬頭望向車庫出口。
那里站著幾名全副武裝的特警，所有車輛和人員都已被控制。
秦野帶走的防護箱也被老疤從排水通道入口附近截獲。
箱子落在地上，外殼沾滿黑泥。
羅大成看見箱子後，臉上的表情變了。
“打開它。”
鄭鐵軍對陳舟說道。
陳舟戴上手套，蹲到防護箱旁檢查。
“外部有機械鎖，內部還有電路。”
“有自毀裝置？”
“暫時沒有發現。”
陳舟把掃描儀貼在箱蓋上。
屏幕上出現多層金屬隔斷。
“里面有兩塊存儲器，一枚授權芯片，還有一把備用機械鑰匙。”
羅大成閉上嘴。
剛才還在掙扎的身體逐漸松下來。
他清楚這只箱子被截獲後，盛華科技隱藏多年的賬目再也無法轉交給陳家。
林峰的聲音通過耳機傳來。
“先控制全部人員，車輛和現金統一封存。”
“陳舟，查服務器。”
陳舟抬頭看向酒窖深處。
“地下室還有獨立服務器。”
“找到它。”
特警隊員沿著牆面搜索。
幾分鐘後，一面貼著酒窖編號的木牆被拆開。
里面藏著一台高防服務器，電源線接入獨立蓄電池。
屏幕亮起的一刻，黑色背景上出現一行紅字。
“數據粉碎中︰00:07。”
陳舟快步沖過去。
羅大成趴在地上，突兀地冷笑一聲。
“你們來晚了。”
陳舟沒有理會他。
“切斷外部電源！”
兩名隊員拔掉蓄電池接線。
屏幕上的數字跳到六秒。
陳舟打開工具箱，取出特制跳線盤。
服務器內部傳出連續的繼電器聲。
“主板有物理銷毀程序。”
“還有五秒。”
陳舟掀開側蓋，將跳線盤壓入接口。
火花從線路板邊緣跳出。
他手背被燙紅，卻沒有松手。
“陳舟，退下！”
鄭鐵軍一把按住槍套，厲聲吼道。
“再等兩秒！”
屏幕上的數字變成三秒。
陳舟將第二根跳線插入底層總線。
“數據陣列已經斷開。”
“停下了？”
“還沒有。”
數字跳到兩秒。
酒窖深處，所有人都盯著那塊屏幕。
陳舟按住跳線盤，猛地切斷陣列總線。
屏幕上的紅字停在“00:02”。
服務器風扇停止轉動。
酒窖里只剩下呼吸聲和雨水沿管道滴落的聲音。
陳舟抬起頭。
“保住了。”
羅大成臉上的笑意消失。
林峰在指揮車內閉上眼，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鏡像設備馬上接入。”
“這一次，別讓它再有機會動。”
陳舟重新打開服務器。
新的提示出現在屏幕上。
“外部授權等待中。”
陳舟看向鄭鐵軍。
“還缺羅大成身上的授權端。”
羅大成下意識摸向腰間。
老疤反手扣死他的手腕，從其衣服內側搜出一枚黑色金屬片。
陳舟接過金屬片，放到掃描台上。
“密鑰在這里。”
林峰的聲音傳來。
“把羅大成帶到服務器前。”
“我要讓他親眼看見這本賬怎麼落到案卷里。”
“服務器恢復到什麼程度？”
林峰走進地下酒窖時，雨水還在他的外套上往下滴。
右肩固定帶已經被重新加固，傷口牽動時，臉色仍會短暫發白。
陳舟坐在服務器前，雙手戴著防靜電手套。
“物理自毀被截停了。”
“當前完成鏡像百分之六十二。”
“剩下的呢？”
“陣列有三組損壞，需要從備用盤讀取。”
陳舟指著屏幕上的進度條。
“如果授權失敗，鏡像只能保住表層文件。”
林峰看向被特警押來的羅大成。
“授權端已經找到。”
陳舟把黑色金屬片放進讀取槽。
服務器屏幕彈出密碼界面。
“需要兩組驗證。”
“第一組是設備授權。”
“第二組是什麼？”
“生物識別。”
陳舟抬眼看向羅大成。
“原始設備綁定過使用者。”
羅大成坐在椅子上，雙手被銬在身後。
他臉上沾著泥水，額頭有一道被地面擦破的傷口。
“我不知道密碼。”
鄭鐵軍站在他身後。
“你可以保持沉默。”
“我們會依法固定你拒絕配合的過程。”
羅大成抬眼看向林峰。
“你以為拿到一台服務器，就能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這台設備的資料有多少是真的，誰也說不清。”
林峰走到他面前。
“所以才要由專業人員核驗。”
“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記錄在案。”
羅大成笑了笑。
“你敢查省里那些人嗎？”
“你敢把名單送出去嗎？”
林峰沒有馬上回答。
陳舟將設備授權完成，屏幕上跳出新的提示。
“請接觸生物識別模塊。”
林峰側過身。
“他的右手食指。”
一名特警按住羅大成的手，將食指貼到讀取區。
紅燈亮起。
系統連續提示驗證失敗。
羅大成抬頭說道︰“看見了嗎？”
“這東西不認我。”
陳舟檢查讀取器。
“設備綁定的是指紋和掌紋雙重數據。”
“單獨按食指無法通過。”
林峰看了一眼羅大成的手掌。
“右手掌心。”
羅大成臉色微變。
老疤扣住他的手腕，將整只手壓到讀取區。
綠燈亮起。
服務器內部傳出硬盤啟動聲。
“驗證通過。”
屏幕上的鏡像進度開始跳動。
羅大成低下頭，肩膀輕輕動了一下。
陳舟盯著進度條。
“正在讀取資金目錄。”
“優先保存原始表格和賬戶密鑰。”
“視頻、照片和重復附件放到後面。”
“明白。”
服務器里出現一串串文件名稱。
“省直項目資金分配表。”
“生態修復工程回扣清單。”
“新瑞和基金受益人協議。”
“盛華科技干部維護費用。”
鄭鐵軍臉色發沉。
“這些文件有時間戳嗎？”
“有。”
“原始修改記錄呢？”
“也在。”
陳舟打開第一份表格。
文件里列著多家省直部門和項目負責人，後面標注著付款時間、金額、收款賬戶以及經辦人。
其中多筆資金被分成咨詢費、專家費、項目協調費和設備服務費。
每筆金額不大，累積起來卻超過億元。
林峰站在屏幕前，沒有伸手去踫鍵盤。
“先做只讀鏡像。”
“任何文件都不能直接在原盤打開。”
陳舟點頭。
“已經設置寫保護。”
鄭鐵軍對身後的記錄員說道︰“把設備狀態、讀取時間和操作人員全部記入筆錄。”
“現場視頻從現在開始連續拍攝。”
酒窖外傳來腳步聲。
幾名特警推著冷藏車里的貨物進來。
車廂夾層被切開後，里面露出一排黑色防水箱。
第一個箱子打開，成捆外幣整齊壓在泡沫板下方。
第二個箱子里裝著紙幣和小面額外幣，包裝日期集中在最近兩年。
第三個箱子被打開後，金屬光澤映入燈下。
金條一塊疊一塊，表面貼著編號。
“清點結果出來了。”
負責清點的隊員把記錄遞給鄭鐵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