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钞折合人民币六千五百万元。”
“金条二十公斤，初步估值超过一千万元。”
“另有三张境外银行本票，金额还在核验。”
罗大成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那些钱和我没有关系。”
郑铁军把清单翻到最后一页。
“现钞装在你的车里。”
“金条装在你控制的地库。”
“你身上的授权端绑定了服务器。”
“你准备把责任推给谁？”
罗大成抬头看向林峰。
“我只是受雇管理项目。”
“钱从公司账上来，项目也有正式合同。”
“你负责管理哪一个项目？”
林峰将一份运输合同放到他面前。
“十万吨危险废物被埋进三号地块。”
“运输、转运、虚假清运和财政补贴都有你的签字痕迹。”
“你告诉我，这是哪个项目的正常管理？”
罗大成的嘴唇动了动。
“我没有签过危险废物文件。”
“隆盛生态的合同上有你的批示。”
“批示上的签名可以鉴定。”
林峰把另一份材料推过去。
“你妻弟名下的远达清运公司，车辆每次进场都由你办公室备案。”
“你妻子名下的咨询公司，收过盛华科技两百万元。”
“你还要说自己只负责管理？”
罗大成看着那几页纸，额头上的汗水混进雨水，沿着脸颊流下。
陈舟突然开口。
“第一组暗账已恢复。”
“行贿清单总额一亿三千万元。”
郑铁军转身走到服务器前。
“具体内容？”
“省住建厅、财政厅、城管系统、金融监管相关人员都有。”
“级别最高的是处级和副厅级干部。”
“有些人已经退休。”
陈舟打开一份加密表格。
屏幕上出现姓名、单位、收款时间和资金来源。
部分人员后面还标着住宅地址、亲属公司和代持人信息。
林峰拿起打印出的第一张名单。
纸张刚从打印机出来，边缘还有些温热。
他看着上面的姓名和账户，没有说话。
郑铁军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这里面有三个人现在还在岗。”
“其中一个就在省财政厅。”
林峰翻到下一页。
“先不要在现场念名字。”
“名单分级封存。”
“在岗人员由省纪委和专项组同步核查。”
“退休人员移交相应办案部门。”
陈舟继续恢复文件。
“这里还有一份资金路线图。”
“盛华科技先通过隆盛生态和三家咨询公司出账。”
“之后进入新瑞和基金，再转到境外信托。”
“最终受益人指向罗庆丰和陈家基金。”
罗大成身体向前倾了倾。
“这份文件有可能是伪造的。”
“谁会伪造一份把自己送进牢里的文件？”
林峰把名单放回桌面。
“你们以前把关键文件藏在服务器里，依靠权限和密码控制证据。”
“现在密码开了，证据就不再听你的。”
罗大成的呼吸变得急促。
“林峰，你知道陈家是什么人吗？”
“他们要是愿意出手，汉东没有人能保住你。”
“你现在抓我，等于把自己推到最前面。”
林峰看着他。
“你把危险废物埋进水源地上游时，考虑过工人和居民吗？”
“你拿财政资金养车队、买批文、毁证据时，考虑过后果吗？”
“现在轮到你承担责任，就开始谈背景了。”
罗大成低下头，双手被铐住，手指仍在微微发抖。
陈舟的屏幕再次弹出提示。
“恢复完成。”
“所有关键目录已完成三份镜像。”
“原始盘已隔离。”
郑铁军立即下令。
“服务器、授权端、两辆冷藏车和全部现金金条，统一转移到省厅证物库。”
“转移路线分成两条。”
“现场人员不得对外透露具体去向。”
记录员将封条贴在箱体和服务器外壳上。
林峰走到罗大成面前。
“罗大成，蓝皮账本、服务器暗账和现场现金已经相互印证。”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
罗大成沉默了很久。
“我要见罗庆丰。”
“他已经被控制。”
“我要见陈家的人。”
“他们不会见你。”
罗大成猛地抬头。
“你凭什么这么说？”
林峰把一部已经关机的卫星电话放在桌面。
“你在旧货场接到的通话，我们已经截取并固定。”
“对方说，摆渡人不接失控资产。”
“你和盛华科技已经被放弃。”
罗大成的眼睛睁大。
他伸手抓向桌面，却被身后的特警按住。
“你骗我！”
“通话记录、基站回波和设备编号都在证据链里。”
“你可以不承认。”
“这不会改变陈家切割你的事实。”
罗大成整个人失去力气，膝盖撞在椅脚上。
他盯着那份名单，嘴里反复念着几个名字。
那些名字曾经决定项目能不能落地，也决定哪家企业能拿到土地。
如今它们被打印在普通纸张上，旁边标着账户和金额。
陈舟将最后一份文件导出。
“林书记，这里有一份生死名录。”
“什么名录？”
“不是人员名单。”
陈舟打开文件夹。
“是过去十年参与过毒土转运、工程回扣和海外洗钱的人。”
“每个人后面都标有风险等级。”
“红色标记的人，已经准备离境或销毁证据。”
林峰看向名单下方。
罗庆丰的名字被标成红色。
省住建厅城市更新处罗大成、薛建国的名字同样被标注。
还有一个名字没有显示完整。
文件只留下一个代号。
“摆渡人。”
林峰合上文件夹。
“把资料送顾长明。”
“现场名单只保留镜像和封存件。”
郑铁军点头。
林峰转身走向酒窖出口。
“准备车，去省财政厅。”
郑铁军看着他受伤的肩膀。
“现在去？”
“孟怀义还在等着让高新区替乾元物流背债。”
“盛华科技刚倒，他会不会已经收到消息？”
林峰停下脚步。
“所以才要现在去。”
他拿出手机，拨通省财政厅办公室电话。
铃声响了五次，电话被人接起。
“这里是省财政厅值班室。”
林峰开口说道：“我是林峰，请通知孟怀义副厅长，二十分钟后，我带着盛华科技资金暗账到他办公室。”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孟厅长现在不在办公室。”
“那就通知他回去。”
“您有预约吗？”
林峰看向手里的名单。
“没有。”
“我带的是他最需要看的材料。”
说完，他挂断电话。
地库外的雨声突然变大。
远处警灯交替闪动，封锁线外聚龙阁的招牌还亮着。
林峰走出酒窖，肩膀的伤口再次渗出血迹。
小赵迎上来，手里拿着雨衣和新的会签材料。
“书记，医院那边说您必须马上复诊。”
“把车开到省财政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