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泪弹准备。”
许振东站在盾牌阵后方，抬手下令。
南港铁路货场外，防暴武警迅速前压。
一面面防暴盾扣在一起，形成整齐的盾墙。
高压水枪车停在侧翼。
催泪瓦斯发射器对准了持械人群前方的空地。
雷铁柱站在人群后面，额头冒出冷汗。
他原以为苏慕雪只是来压场。
他没想到，对方真的敢清场。
“都别乱！”
雷铁柱挥着手。
“他们不敢冲！”
“站住！”
前方的武警没有停。
扩音器里传出许振东的声音。
“最后警告！”
“放下凶器，立即离开施工道路！”
“拒不执行命令者，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铁拳帮的人仍站在原地。
黄毛青年躲在第二排，手里攥着一根钢管，手心全是汗。
他看见盾牌阵越来越近，喉咙发紧。
前面那几个人都是雷铁柱的亲信。
他们有钱拿，也有雷铁柱罩着。
可后面不少人只是拿了几百块钱来的。
真要和武警顶上，没人愿意替雷铁柱挨棍子。
“发射！”
命令落下。
几枚催泪瓦斯弹射向道路两侧。
白烟在雨幕中散开。
人群先是一愣，随后有人捂住口鼻往后退。
“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原本挽在一起的胳膊松开了。
有人把铁棍扔进泥水。
有人转身往货场旁边的荒地钻。
还有人被同伴推倒，爬起来时裤腿全是泥。
雷铁柱急得破口大骂。
“退什么！”
“都不准退！”
“拿钱了不办事，回去老子废了你们！”
没人再听他的。
盾牌阵继续推进。
前方几名铁拳帮打手挥着钢管冲上去。
防暴盾迎面撞过去。
钢管砸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名打手还想抬手，被盾牌顶到胸口，整个人摔进积水里。
另一名打手抡起铁锤。
两名武警同时压上。
铁锤刚举到半空，手腕便被反折，人被按倒在地。
高压水枪横扫过去。
水柱打在铁皮围挡上，围挡翻倒，后面躲着的几个人再也站不住，抱着头往旁边跑。
货场外阵脚大乱。
哭喊、叫骂、警报与雨声混成一团。
雷铁柱站在挖掘机旁，衣服被雨和泥打湿，嘴里还在吼。
“拦住他们！”
“谁敢让开，我废了谁！”
可他周围的人已经散了大半。
几个亲信还想往他身边靠。
刚跑出几步，就被另一侧冲来的公安特警截住。
老疤戴着战术头盔，从一辆黑色指挥车后快步冲出。
他身后跟着六名突击队员。
“雷铁柱在前面！”
老疤没有停。
他踩过满地泥水，绕开倒下的铁皮围挡，直奔挖掘机。
雷铁柱看见他，转身就跑。
他跑向那辆白色面包车。
司机已经发动了车子。
车头刚调过方向，前方的道路就被两辆警车封死。
雷铁柱骂了一句，回头去找别的路。
老疤已经追到身后。
“站住！”
雷铁柱扭头抡起手里的铁棍。
老疤侧身避开，左脚扫向他的支撑腿。
雷铁柱脚下一空，整个人从挖掘机铲斗边缘摔了下来。
碎石硌在后背上。
他疼得闷哼一声，刚想翻身，老疤的膝盖已经顶住他的后背。
雷铁柱挣扎着去摸腰间。
老疤抓住他的手腕，反手拧死。
“别动！”
手铐扣上，雷铁柱的脸砸进碎石和泥水里。
他挣得脖子青筋暴起。
“放开我！”
“我认识省里的人！”
“你们抓错人了！”
老疤按住他的后颈。
“你认识谁，进去了慢慢说。”
雷铁柱还在喊。
“苏慕雪呢！”
“让她来见我！”
苏慕雪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雷铁柱被押起来。
她没有过去。
何秘书递来现场统计表。
“苏书记，目前已控制一百零三人。”
“其余人员正在登记核查。”
“施工队没有新增伤员。”
苏慕雪点头。
“砸车、伤人、持械和组织煽动的，全部分开审。”
“被胁迫来的人员，查清楚后依法处理。”
“现场证据要固定好。”
“任何人不能因为身份和关系被漏掉。”
此时，省城高新区指挥中心内。
林峰坐在大屏前。
他的右肩传来刺痛，桌面上摆着医院开的复查单，他没有低头去看。
陈舟站在旁边，电脑屏幕上跳出企业信息、税务数据和环保处罚记录。
“雷铁柱名下直接控制六家公司。”
陈舟说道。
“南港铁运服务部、宏远停车场、鑫达土方公司、顺路货运代理，还有两家注销边缘企业。”
林峰看着企业穿透图。
“把关联人也查出来。”
“已经在查。”
陈舟敲击键盘。
“雷铁柱的妻子和小舅子名下，还有三家运输公司。”
“过去两年，这几家公司承接过盛华科技关联企业的短途运输业务。”
“其中有四十七笔货运记录没有对应货物来源。”
林峰问道：“环保数据呢？”
陈舟将另一份文件投到大屏。
“鑫达土方公司去年被环保部门处罚过两次。”
“处罚原因是夜间违规倾倒建筑垃圾。”
“处罚金额极低。”
“他们倾倒的地点，距离南港旧货场不到三公里。”
林峰目光停在地图上。
几处红点分布在废弃堆场和旧铁路支线附近。
“把这些坐标发给现场指挥部。”
“再把雷铁柱公司近三年的税务异常、虚开发票和资金流水一并发过去。”
“郑厅长那边已经等着了。”
陈舟点头。
“还有一件事。”
“雷铁柱今天收到过两次加密电话。”
“号码经过虚拟中转，暂时查不到源头。”
“但其中一部落地设备的活动范围，和孟怀义前秘书赵鸣曾经使用过的加密终端有交集。”
林峰抬起头。
“时间。”
“昨天晚上十一点到今天凌晨两点。”
“赵鸣已经被控制。”
“设备不一定是他本人使用。”
林峰看向屏幕上那条连接线。
“先别急着定人。”
“把通话记录、基站回波和资金往来全部固定。”
“雷铁柱只是为了保住南港的黑货运通道。”
“给他打电话的人，目的不止是阻工。”
陈舟继续追踪。
“现场指挥部收到材料了。”
南港货场外。
郑铁军从警车里下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的协查材料。
雷铁柱被押在警车旁，裤腿沾满泥，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
“郑厅，我只是让人来讨个说法。”
“他们先动手，我的人才反抗。”
郑铁军把材料摊在他面前。
“鑫达土方公司偷税漏税一千二百万元。”
“宏远停车场违规占地十二亩。”
“顺路货运代理涉嫌虚开运输发票。”
“还有四十七笔没有货物来源的夜间运输记录。”
雷铁柱的脸色一点点转白。
郑铁军又翻到下一页。
“你今天勒索三千万，砸毁工程车辆，组织两百多人堵塞重点项目施工。”
“这些账，够你慢慢交代。”
雷铁柱咬着嘴唇。
“那些公司不是我的。”
“都是别人挂在我名下。”
“谁挂在你名下，谁给你打电话，进审讯室再说。”
郑铁军收起材料。
“雷铁柱，依法对你采取刑事拘留。”
“带走。”
雷铁柱身体一颤。
“我有话要说！”
“有人让我堵工地！”
“我可以交代！”
郑铁军停下脚步。
“谁？”
雷铁柱咽了口唾沫。
他抬头看向远处。
货场外停着不少警车，围观的人已经被疏散，雨还在下。
那个承诺给他手续和补偿的人，到现在没有再打来电话。
他终于明白，自己被扔出来挡枪了。
“我不知道名字。”
雷铁柱声音发虚。
“我只知道，对方说南港不能通。”
“还说只要拖住半个月，省里有人会帮我摆平。”
郑铁军看了他几秒。
“把这句话记进笔录。”
雷铁柱被押上警车。
十分钟后，现场十二名核心骨干全部被控制。
其余参与堵工的人员分批登记。
有人是附近闲散人员。
有人是铁拳帮外围司机。
还有几个货运场老板，平时受雷铁柱胁迫，今天不敢不来。
施工大门重新打开。
马国强站在门内，看着被砸坏的工程车，眼圈发红。
老李走到他身边。
“机器能不能动？”
马国强抹了把脸。
“能。”
“玻璃坏了能换。”
“路要是停了，后面的人就更不敢干了。”
老李点头。
“那就开工。”
“手续齐，资金在，公安也在。”
“谁再来堵，谁就自己承担后果。”
马国强转身朝施工队喊。
“各组检查设备！”
“推土机进场！”
“挖掘机清障！”
沉寂许久的货场里，机械重新启动。
数十台推土机、挖掘机和铺轨设备依次驶入施工区域。
履带碾过泥地。
钢轨被吊车缓缓吊起。
工人们重新戴上安全帽，走回各自岗位。
有人从门岗里搬出新的警示牌。
有人清理碎玻璃。
有人把被砸坏的围挡重新扶正。
苏慕雪站在货场边，看着第一段施工便道被推平。
何秘书低声汇报。
“苏书记，林书记那边传来消息。”
“雷铁柱的企业数据已经移交专案组。”
“郑厅长准备连夜查封相关场地。”
苏慕雪点头。
“让林峰注意身体。”
“南港这边我盯着。”
何秘书看了她一眼。
“您也该回去换衣服了。”
苏慕雪没有回答。
她的手机响了。
来电来自省城高新区。
陈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语速很快。
“苏书记，高新区轻语集团研发中心实验室出现异常。”
“首枚国产高算力芯片测试时，测试台亮起绿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