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我回去和师父、大师兄说一声！”
初步合作的意向敲定，详细细节待完善。
周末，赶上一场秋雨。
雨下得不算大，却绵绵密密，把整个城市都笼在一层灰蒙蒙的水汽里。
工地停了工，钟定平难得能在家歇一天；郑秀琴也正好调休，见一家人都在，便张罗着说：
“今儿雨大，哪儿也别去，咱们在家吃顿火锅，好好热闹热闹，冰箱里有只鸡，可以炖个汤底。”
钟槿一听，放下手里的手机，起身去拿车钥匙：“爸、妈，你们在家歇着，我带楷楷、苒苒去买食材。”
“外头下着雨呢，要不别跑了，随便吃点得了。”郑秀琴有点心疼，探出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幕。
“妈，下雨天吃火锅才有那个味儿。”钟苒已经利落地套上外套，笑着往外走，“姐有车，方便得很，一会儿就回来。”
钟楷也起身跟上，顺手拿了把伞。
钟槿按下车钥匙，那辆二师兄、三师兄合送的沃尔沃 xc60在雨幕里静静亮起车灯。
钟苒第一次坐这车，上了副驾，忍不住左右辗转试着座位的支撑感，啧啧道：“姐，这车坐着是真舒服，听说安全也是出了名的，咱二师兄三师兄，可真是实在！”
就是，这礼走得，一般人吃不消。
“嗯，二师兄和三师兄很好。”钟槿发动车子，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划开两片清亮，“说我常跑医院，夜里下急诊方便，给我备的。”
“真好。”钟苒感慨，“姐，你现在也有兄长疼了，咱家都是你顶在我和钟楷前面”
叶老、还有她姐师门的师兄们也好，一个个很疼爱她姐，多好！
她姐，终于也有机会做最小，可以理所应当被宠爱的那个！
钟槿没接这话，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钟楷：“钟楷，今天想吃什么？”
“肉多点，菜也来点，配点毛肚虾滑就成。”钟楷笑道，“姐，这顿我请，我今年也快有进项了。”
“你那点奖学金，自己留着买书吧。”钟槿也笑，“难得一家人聚一块儿，这点钱我来，我现在手头宽裕，你们就当宰大户了，想吃什么零食，一会儿也多拿点儿。”
她这个月，各个是塞的零花钱，还有预估到账的工资，也会是一个很漂亮的数字。
到了超市，雨势小了些。
三个人推着车，在生鲜区挑挑选选。
钟苒一边挑菜一边念叨：“姐，我跟你说，你都不知道，省考那两天，可把我考懵了。行测题量大得吓人，申论写到最后一刻手都是抖的。”
“考都考完了，就别纠结了。”钟槿手里拿着两盒肥牛，仔细看了看日期，“放宽心，你准备得充分，结果不会差。等成绩那一个月，好好歇歇，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倒不是怕自己考不上，”钟苒接过一袋青菜，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就是觉得，姐你为了让我能考进市审计局，欠了那么多人情。我这要是考不好，都对不起你这一片心。”
钟槿停下手，转头看她，语气认真，轻声道：“苒苒，机会我给你铺到这儿了，剩下看你自己的本事。
你考得好，那是你自己的能力，不用觉得欠谁。姐能做的，也就是让你站到那个门槛前。能不能进去、立不立得住，靠你自己。”
钟苒听着，鼻头微微发酸，重重点头：“我知道了，姐。我一定好好考，不给你丢人。”
钟楷在旁边岔开话题，笑着打趣：“行了行了，出来买个菜，怎么还煽情上了。姐，那你们医院那边，我听说你那个博士的事，也定了？”
钟槿把两盒虾滑放进推车，应道：“嗯，师父这边和医院安排好了，中西双博培养的意向已经敲定。具体等学院那边的流程走完，还要公示。”
“双博培养？”钟楷一愣，随即瞪大眼睛，“姐，你这……是中医和西医都能读？”
“算是这么个路子，中医学和临床医学两边都深造。”钟槿语气平淡，没往细里讲，不论怎么培养，她大多数都会在一线看病问诊、手术抢救。
都是治命救人为先，那些安排，只是为了全面的履历，不是全部重点。
“具体怎么安排，还要看学院的方案，资格拿到手了。”
“姐，你可太厉害了！”钟苒满脸崇拜，“自学中医让叶老惊艳收你位图，现在连博士都定了双学位，咱们家真出了个了不起的大夫。”
“行了行了，别捧了，拿菜。”钟槿被她俩一唱一和弄得有点招架不住，笑着摇头，把车往收银台推。
三个人拎着满满几袋食材回到家，雨还在下，屋里却暖融融的。
火锅已经支起来了，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蒸腾，把整间屋子熏得满是暖香。
钟定平帮着把菜一样样摆上桌，郑秀琴往锅里下肉，见三个孩子都回来了，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满足：“都回来了？快坐下，肉都开了，趁热吃。”
一家人围着火锅坐下。
钟定平端起杯，舒展的眉眼，脸上全是骄傲动容：“今儿高兴，咱们家，算是遇上大日子了。
苒苒省考考完了，楷楷研究生也定了，还是硕博连读，妞妞双博培养也有了眉目。我这当爸的，这辈子没啥大本事，可看着你们仨一个个都有出息，心里头，比啥都踏实。”
“爸，您别这么说。”钟槿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您和妈把我们家撑起来，我们才能安心读书、上班。要说功劳，您二老才是最大的。”
郑秀琴听着，眼眶有些发热，忙低头捞了一勺汤：“行了，锅里丸子和牛肉都煮好了，别弄得人掉眼泪，吃火锅，高兴！”
一家人笑着举杯，热气氤氲里，满是暖意。
窗外的秋雨还在下着，可屋里这一桌，围坐的都是最亲的人，聊的是各自前程的好消息，火锅咕嘟咕嘟，把这一室的欢聚，煮得滚烫。
这一晚，钟家的小屋里，满是笑声和烟火气。
省考、硕博连读、双博培养，一桩桩好消息，像这锅里升腾的热气，把一家人围拢在一处，暖融融的，正是人世间最朴实的欢喜。
午的特需门诊，号一个接着一个。柏睿坐在旁边，安静地整理病历、录入信息，尽量不打扰钟槿问诊。
诊室门被轻轻推开，一对中年夫妻走了进来。男人头发微微有些花白，戴着一副细框眼镜，一抬眼看见钟槿，先是愣了愣，随即露出惊讶的笑意。
“钟槿？”
钟槿手里的笔一顿，抬眼细看，眼底一下子漾开笑意：“李老师？怎么是您们，哪里不舒服吗？”
是她高中时候的物理老师李崇山。
当年她物理底子扎实，全靠这位老师悉心点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