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槿雙眼快速在夫妻倆臉上掃過，在李崇山旁邊的愛人身上頓了下，李老師沒事，但是就望診來看，愛人有點兒不協調。
李崇山笑著拉過身邊的妻子，女人氣質溫和，穿一件淺灰色針織衫，神色帶著一點疲憊。
“真是沒想到，在這兒踫上你。我愛人陳慧，咱們學校後勤上工作，你見的不多。
最近總覺得胸口發悶、兩側乳房隱隱發脹，夜里睡不好。正好听說咱們這邊有個大夫看的可好，就想著過來找中醫調理一下肝郁，順便看看乳腺增生，做個檢查。
沒想到掛到你的號，真是巧。你現在都能出診了？當時你不是考得中州醫學院嗎？”
“對，但是我同修了中醫，拜了葉老為師！”
陳慧跟著笑了笑︰“鐘槿，好久不見。當年李老師在家總提起你，說你是班里最肯鑽研的孩子，以後指定有出息。果然，現在都成大醫生了！”
“李老師過獎了。”鐘槿示意兩人坐下，目光溫和，“阿姨，您先說說具體情況，脹痛多久了？經期前後會不會加重？有沒有摸到硬塊？”
陳慧慢慢開口︰“大概小半年了，情緒一差就脹。
我自己摸過，沒摸到明顯疙瘩，應該是增生了，女人大多都有這個毛病。不疼，就是脹得不舒服。本來不想來醫院，老李非要拉著我過來上醫院，說是找好中醫調理調理，我前半年剛做的全身檢查，沒見問題！”
鐘槿一邊問診，一邊請陳慧到簾子後的檢查隔間細致做乳腺觸診。
指尖輕輕探查，沒有摸到明顯的腫塊，但是鐘槿還是隱隱有些手感不對，脈象一模，鐘槿更加明確，但是她暫且沒全部說出。
“觸診沒有明顯腫物，但是我建議，若是為了安心，乳腺彩超加上鉬靶一起做。”
李崇山點點頭︰“好，我們听你的。”
柏睿開好檢查單，交代好注意事項，鐘槿沖李老師使了個眼色。
李崇山心里咯 一下，他帶著愛人先出門，走了兩步，一拍手，“哎喲，我怎麼把手機落在鐘槿辦公桌上了好像。”
“等我下，我進去拿下就出來！”
“鐘槿，是有•••什麼•••？”李崇山的聲音有些顫抖。
看到李崇山看明白意思，快步單獨返回，鐘槿起身快速交代︰“李老師，我和您說，有些不太好，但是很幸運，是早早期，您們先去拍片做個確認，先不要和陳老師說，免得嚇著了，彩超咱們做個更進一步的影響確認，確認清楚後，無論中西醫干預，都有很好的治療效果！”
鐘槿也很遺憾，這樣的病，找到了陳老師身上，但還好，她有很大的信心治愈。
“好！”李崇山拿手機的手抖了下，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才返回出門。
夫妻二人先去影像科。
約莫一個半小時之後，兩人拿著片子回到診室。
柏睿接過報告單，遞到鐘槿手邊。
鐘槿低頭翻看彩超，再看向鉬靶膠片，目光一點點沉下來。
膠片上，乳腺外上象限能看見一簇聚集的微小鈣化點，細小，成簇分布，但邊界並不規整。
她指尖輕輕點在膠片上，沉默片刻。
陳慧還在一旁，輕聲問︰“鐘大夫，片子怎麼樣？就是普通增生對吧？”
鐘槿抬眼，神色盡量平和︰“阿姨，彩超看是增生，但是鉬靶這一片鈣化，需要進一步做穿刺活檢確認，咱們就是做個普遍排除。我讓柏睿給您帶路，很快的！”
陳慧臉色微微一變︰“鈣化？那是什麼意思？”
“您先別慌，良性鈣化佔大多數，咱們只是做排除。”鐘槿轉頭看向李崇山，笑語晏晏的道︰“正好，我和李老師好久沒好好說話，這會兒正好說說話！”
陪著阿姨在外面等候區坐一會兒。”
李崇山心里更加沉了下，強壓下情緒，安撫妻子︰“慧慧，你先過去，我跟鐘槿說兩句話就過去找你。”
陳慧，還是點點頭，跟著柏睿走出診室，把門輕輕帶上。
診室里只剩下鐘槿和李崇山。
李崇山聲音微微發緊︰“鐘槿，實話跟我說，是不是不好？”
鐘槿把膠片推到他面前，指著那簇細小的鈣化︰“李老師，您先穩住。從影像特征來看，高度懷疑導管原位癌，也就是早早期乳腺癌，0期。”
李崇山猛地僵在原地，呼吸一滯，半晌才啞著嗓子開口︰“原位癌？可是她一點都不痛，自己摸不到疙瘩，怎麼會……”
“這就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鐘槿放緩語速，耐心解釋，“早早期原位癌，癌細胞還局限在乳腺導管里面，沒有突破基底膜，沒有浸潤，更沒有遠處轉移。
很多人完全沒有腫塊，不痛不癢，唯一的信號就是鉬靶上這一簇微小鈣化。手診根本摸不出來，很多人當成普通乳腺增生拖過去。如今發現，其實是好事！”
乳腺癌最容易轉移，一旦返現，大多中晚期，這樣早早期發現，還是很安全的。
李崇山指尖微微發抖，強撐著︰“那……是不是要立刻開刀，化療？她體質偏弱，我怕她扛不住。”
“先別急，病理穿刺才是確診金標準。”鐘槿正色道，“只有穿刺取組織做病理，才能最終下定論。
萬一確診是原位癌，這個階段預後非常好。西醫常規方案是局部病灶切除，大部分 0期原位癌，不需要化療。”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從中醫角度，在等待病理結果階段，就可以先行中藥干預。
以疏肝理氣、軟堅散結、清解郁毒為主，不強行猛攻。目的是穩住病灶，延緩進展，改善她長期肝郁失眠、乳房發脹這些癥狀，您若是信我，我把阿姨的脈案情況發給老師，我們斟酌給阿姨開方，預期還是不錯的。”
“只要不再發展，後期我們有足夠時間，做其他考慮
整體方案搭配得當，幾乎不會嚴重影響生存質量，生存率極高，基本可以達到臨床治愈。不會出現晚期那種消瘦、乏力、大面積治療損傷的情況。”
李崇山長長呼出一口氣，後背已經冒出一層薄汗︰“萬幸，發現得早。要是我們只當成普通增生隨便吃點藥，再拖一年，後果不敢想。謝謝，鐘槿，謝謝你！”
若不是鐘槿發現，等到他們反應過來，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