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了。”
聲音從浴室門縫里傳出來，低低的，帶著一點不確定。
陸行舟正站在廚房水池前擦手。
听見聲音，他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轉過身來。
浴室的門緩緩打開。
先是露出一截荷葉裙擺。淺藍色的雪紡面料上碎白花紋隨著門的移動輕輕飄蕩。
然後是膝蓋。小腿。
白色的棉質短袖包裹著縴細的上身，面料柔軟服帖。
最後是臉。
濕漉漉的長發散在肩頭，幾縷碎發貼著鬢角。因為剛換了干爽衣物，臉上的潮紅褪去了大半，露出了底下白玉一般的膚色。
她低著頭，睫毛垂著，兩只手絞在身前，指尖無意識地捏著裙擺的一角。
碎花裙在空調的涼風里微微擺動，荷葉邊拂過她的小腿。
像一株被風吹過的花。
陸行舟看了一眼。
然後他的動作停了。
毛巾從肩上滑了一半，他沒注意到。
他在部隊里待了那麼多年，什麼大場面沒見過。可此刻他的大腦確實空白了大概半秒。
不是那種夸張的驚艷。
而是一種很純粹的、直覺性的認知。
好看。
就是兩個字。沒有多余的修飾。
他回過神來，把毛巾從肩上扯下來搭回架子上。
“合適嗎？”他問。
語氣跟之前一樣平穩。
李麗質點了一下頭，幅度很小。
她還是沒抬眼。
“裙子長度可以？不會太短？”
她搖了搖頭。
“那行。”
陸行舟走過來，目光掃了一遍，確認尺碼沒有太大偏差。裙子的腰圍稍微大了一點，但雪紡面料本身就是寬松版型，問題不大。
他注意到她的頭發還在滴水。
“等一下。”
他轉身去浴室拿了一條干毛巾，走回來遞給她。
“把頭發擦一下。濕著容易頭疼。”
李麗質伸手接過毛巾。
指尖踫到他手指的那一瞬間，她的手縮了一下。
然後又伸回去，接住了。
“……多謝。”
她低著頭，把毛巾蓋在頭頂上，開始笨拙地揉搓頭發。
動作生澀。
大唐公主的頭發，從來都是侍女打理的。
陸行舟看了兩秒，沒說什麼，轉身去了客廳。
天幕前，爆了。
太極殿里，長孫皇後的手捂住了嘴，眼眶泛紅。
她看著天幕里那個穿著碎花裙、散著濕發、低著頭擦頭發的女兒，眼淚無聲地落了一滴。
“好看。”她輕聲說，聲音有些哽。“我的麗質，真好看。”
李世民沒說話。
他的拳頭攥著。嘴唇抿著。
但他的眼楮一直盯著天幕，一眨不眨。
他想說些什麼。但喉嚨像是被堵住了。
那個穿著碎花裙的女孩子，那個低著頭不敢看人的樣子。
和她小時候第一次穿新裙子、躲在長孫皇後身後偷偷看他的樣子，重合了。
他的鼻尖酸了一下。
然後他把臉轉向了另一邊。
“朕……去看看折子。”
“陛下。”
“嗯？”
“折子在您手里。”長孫皇後輕聲道，“您已經拿著半個時辰了。”
李世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手里攥成一團的奏折。
默默松開了手。
另一個時空。
曹操站了起來。
他走到天幕前，負手而立，上下打量了半天。
“好一個大唐長公主。”他的語氣里罕見地帶著一絲真切的贊嘆。“這身仙家衣裙，襯得她像洛水之畔的神女。換了孤年輕二十歲，也得動心。”
郭嘉在後面輕咳了一聲︰“丞相，您現在動心也不遲。”
“滾。”
又一個時空。
朱元璋看著天幕，扭頭問馬皇後︰“那裙子……好看不好看？”
馬皇後認真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好看。輕盈透氣，花色清雅。比宮里的織錦裙靈動得多。”
朱元璋沉吟片刻。
“讓尚衣局的人也來看看。這個裁剪……咱想給你也做一件。”
馬皇後看了他一眼，難得露出了一個笑。
“陛下有心了。”
客廳里。
小兕子端著奶茶杯，看見姐姐從浴室出來的那一刻，珍珠差點從嘴里掉出來。
“姐姐好漂亮！”
她放下杯子，連跑帶跳地沖過來，繞著李麗質轉了一圈。
“像仙女！”
李麗質低頭看著妹妹，終于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但臉還是紅的。
她拉了拉裙擺，遮了遮膝蓋下方露出的小腿。
心里還是覺得這條裙子太短了。比大唐任何一件裙子都短。
可是穿在身上確實舒服。
輕。透氣。不黏皮膚。
比濕透的古裝強了一百倍。
陸行舟坐在沙發扶手上，看著小兕子圍著李麗質蹦蹦跳跳。
他笑了一下。
“還挺合適的。”
李麗質沒接話。
只是低著頭，把毛巾在手里絞了絞。
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小兕子蹦了兩圈，忽然想起了什麼。
她跑到沙發邊，抱起那套小熊背帶褲，轉身舉到陸行舟面前。
“仙家哥哥！兕子也要變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