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哥哥！兕子也要變好看！”
小兕子舉著那件小熊背帶褲，眼楮亮得像裝了兩盞燈。
陸行舟把她手里的背帶褲接過來，抖開看了看。
米色的棉質面料，胸前的口袋上印著一只圓滾滾的棕色小熊，憨頭憨腦地舉著一罐蜂蜜。背帶是兩根彈力寬帶，末端縫著金屬搭扣。
他又拿起那件白色短袖打底衫和那雙粉色軟底涼鞋，把三件東西在沙發上擺好。
“過來。”
小兕子顛顛兒地跑過來，張開兩只胳膊，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鳥。
陸行舟蹲下來，先幫她把身上那件濺了奶茶的t恤脫了。小丫頭很配合，胳膊舉得高高的，腦袋從領口鑽出來的時候頭發炸成了一團。
他拿新的白色短袖往她頭上一套。
小兕子的腦袋卡在領口里，悶聲悶氣地喊了一句︰“仙家哥哥，兕子看不見了！”
“別動。”
陸行舟輕輕把領口撐大，幫她把腦袋拽出來。小丫頭的頭發靜電炸開，根根豎起。
他伸手把她的頭發按下去，理了兩下。
“胳膊。”
小兕子乖乖地把兩只小胳膊伸進袖子里。
白色短袖套好了。尺碼剛好。棉質面料柔軟貼身，不悶不緊。
接下來是背帶褲。
這個就稍微復雜一點了。
他先把背帶褲的搭扣解開，讓小兕子兩條腿分別踩進褲腿里。褲子提上來之後，他把兩根背帶從後面繞過小兕子的肩膀，分別扣在胸前的金屬扣環上。
“太松了。”他調整了一下背帶的長度，把扣針往上挪了一格。“好了。”
小兕子低頭看了看自己。
白色打底衫外面套著米色背帶褲，胸前那只棕色小熊正對著她的下巴。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小熊的鼻子。
“它好圓。”
“嗯。因為吃太多蜂蜜了。”
小兕子嚴肅地點了點頭。
“像兕子吃太多珍珠一樣圓嗎？”
“……差不多吧。”
最後是鞋。
陸行舟把粉色涼鞋放在地上，拍了拍。小兕子踩進去，他幫她把魔術貼粘好。
鞋底是軟橡膠的，踩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
小兕子在原地跺了兩下腳，感受了一下。
“軟軟的！”
“好了，去照照鏡子。”
小兕子轉身就跑。
跑了兩步，腳步忽然剎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又看了看地板，然後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動作。
她跳了一下。
軟底涼鞋落地，無聲無息。
她的眼楮瞪圓了。
然後她開始跳。
一下。兩下。三下。
越跳越高。越跳越快。
背帶褲上的小熊跟著她一起上下晃動，像在顛勺里被翻炒的圓子。
“不響！仙家哥哥！踩下去不響！”
陸行舟笑著搖了搖頭。
小兕子蹦蹦跳跳地跑到浴室門口的穿衣鏡前。
她站定了。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白色短袖。米色背帶褲。小熊圖案。粉色涼鞋。
鏡子里那個小女孩，和她在大唐宮廷里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沒有繁復的裙裾。沒有沉甸甸的發飾。沒有層層疊疊裹到腳面的衣擺。
輕便。利落。
她轉了個圈。
背帶褲的褲腳在空中蕩了一下。
然後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那個笑容亮得能把整間屋子照亮。
天幕前。
長孫皇後徹底繃不住了。
她捂著嘴，眼淚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我的兕子……”
她以前從來沒見過小女兒笑得這麼開心。
在大唐的宮廷里，小兕子是乖巧的、懂事的、讓人心疼的。她會咳嗽，會氣喘，會在深夜里被悶醒。她笑的時候也笑，但那種笑總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味道。
可天幕里那個穿著小熊背帶褲、對著鏡子傻笑的小女孩。
笑得那麼放肆。那麼無憂無慮。
像一顆在陽光下被吹起來的肥皂泡。
透明的、彩色的、輕飄飄的。
不用擔心下一刻會不會碎。
李世民站在皇後身旁。
他沒說話。
他只是盯著天幕里那個笑容。
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袖。
然後慢慢松開。
尉遲恭在殿角抹了一把臉。
程咬金使勁吸了一下鼻子。
魏征面色如常，但手里的笏板反過來了，他自己沒發現。
另一個時空。
嬴政看著天幕里那個蹦蹦跳跳的小女孩，沉默了一會兒。
“那雙鞋。”他忽然開口。
蒙毅拱手︰“陛下？”
“踩地無聲。材質柔軟。輕巧而耐磨。”嬴政的眼神微微眯起，“若將此物制法取來，以供大秦斥候與暗哨使用……”
李斯接口道︰“千里奔襲，悄無聲息。此乃軍國利器。”
嬴政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又一個時空。
曹操看著那只印在背帶褲上的小熊。
“那頭熊畫得倒是有趣。”他摸著下巴，“憨態可掬，讓人看著便心生歡喜。若將此畫技用于軍旗之上……”
郭嘉咳了一聲︰“丞相，軍旗上印一頭抱著蜂蜜罐子的胖熊，怕是提振不了士氣。”
“你懂什麼。”曹操瞪了他一眼，但嘴角還是彎了一下。
客廳里。
小兕子從鏡子前跑回來，跑到李麗質面前，轉了個圈展示。
“姐姐！好不好看！”
李麗質蹲下來，幫她把歪掉的背帶扶正。
她的手指拂過那只小熊圖案，觸感平滑，印染的顏料嵌在布料縴維里，摸上去沒有任何凸起。
不是手繪。
不是刺繡。
但比手繪均勻，比刺繡平整。
又是一種大唐沒有的工藝。
她把這個想法壓了下去。
“好看。”她輕聲說。“兕子穿什麼都好看。”
小兕子嘿嘿一笑，撲上來抱住了姐姐的脖子。
兩姐妹抱在一起。碎花裙和背帶褲蹭在一塊。
陸行舟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覺得有點像他老家鄰居帶著兩個女兒出門逛街的畫面。
挺好的。
他拿起沙發上的平板電腦，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四點半。
距離天黑還有幾個小時。
這兩姐妹今天受了不少罪。先是在夾層里悶了那麼久，中暑脫水，好不容易緩過來又折騰了一通換衣服。
得讓她們好好歇一歇。
“你們今天表現都不錯。”他開口說。
小兕子豎起了耳朵。
“晚上給你們看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