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哥哥！仙家哥哥！那個畫面里有一條好大好大的魚跳出了水面！快來看呀！”
小兕子的驚呼聲清脆響亮，充滿了發現新大陸的喜悅。
陸行舟聞聲走回主控室，李麗質也跟了過來，臉上因“被監控拍到”而產生的復雜情緒還未完全散去。
“哪兒呢？”陸行舟笑著問。
“就是那個，那個有沙灘的畫面！”小兕子的小手指點著右下角的屏幕，“剛剛有一條大魚，‘嘩’一下就跳起來了，好高！”
陸行舟看了一眼實時畫面，海面平靜，只有浪花。他伸手在監控主機的鍵盤上敲了幾下，屏幕上的四個畫面同時靜止，然後右下角的畫面開始倒退。
海浪一層層地退回海里，沙灘上的泡沫倒吸回去，連天上的雲都在往後飄。
這詭異的一幕讓李麗質和小兕子都看呆了。
“仙家哥哥，這是怎麼回事？時間倒流了嗎？”小兕子仰著臉，滿眼都是不解。
李麗質的心也提了起來，她想起了傳說中能撥弄光陰的仙家至寶。
“不是時間倒流。”陸行舟一邊盯著屏幕上的時間戳，一邊解釋道，“我不是說了嗎，這些‘眼楮’會把看到的東西記下來。現在我們看的，就是它剛才記下來的東西。”
說話間，他停下了倒放。
屏幕上，就在小兕子剛剛說的時間點，平靜的海面上猛地竄出一條銀色的大魚，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陽光照在它的鱗片上，閃閃發光，隨即“噗通”一聲落回水里，濺起一大片水花。
“哇！就是它！”小兕子興奮地拍著小手，“又看到了！又看到了！”
陸行舟又把這段畫面播放了一遍。
李麗質怔怔地看著那條反復躍出水面的大魚。
她終于明白了這個“監控”最可怕的地方。
它不僅能“看”，還能“記”。
它不僅能讓你知道正在發生什麼，還能讓你知道過去發生了什麼。
任何事情，只要被它看到，就會被永遠地留下來，可以一遍又一遍地回看。
“陸公子……”李麗質的聲音有些發干，“這個‘記’的本事，是如何做到的？難道這器物里，藏著一位畫師嗎？”
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解釋。一位畫技通神、速度快到極致的畫師，藏在那個白色的小球里，將看到的一切瞬間畫下。
“畫師？”陸行舟被這個比喻逗笑了，“你可以這麼理解，不過不是一個，是無數個。你可以想象，這屏幕上的每一個小光點，背後都有一個勤奮的小畫師。外面的‘眼楮’看到了什麼，就把命令傳過來，告訴這些小畫師哪個點該亮，哪個點該暗，該是什麼顏色。無數個小畫師同時動作，就把整個畫面拼湊出來了。”
他頓了頓，指著監控主機道︰“而這個鐵盒子，就像一個巨大的書庫。所有畫師畫好的‘畫’，都會被它存起來。我想看什麼時候的，就從書庫里把那張‘畫’調出來看。”
這個解釋，李麗質听得半懂不懂，但她抓住了核心。
無數個畫師。巨大的書庫。
這已經不是凡人能想象的技藝了。
【天幕】
大秦。咸陽宮。
嬴政的呼吸變得粗重。
“李斯。”
“臣在。”
“他說，能記下來。還能反復觀看。”嬴政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顫抖。
李斯躬著身子，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他當然听到了。
“陛下，此等仙術，聞所未聞。”
“仙術？”嬴政猛地轉身，雙目如電，“不！這不是仙術！這是‘理’！是一種我們不知道的‘理’！”
他想到了自己的情報機構——黑冰台。
大秦最精銳的間諜，潛伏六國，用生命換取情報。情報寫在竹簡上，由快馬日夜兼程送回咸陽。一份情報，從記錄到送達，最快也要數日。而且，送來的是文字，是描述，不是親眼所見。
而天幕上那個年輕人，不僅能親眼所見，還能將所見之物原封不動地“存”起來，隨時翻看！
“朕的黑冰台，每年耗費錢糧無數，養士數千，他們的眼楮加起來，比得上仙人那一只‘眼楮’嗎？”嬴政的聲音里充滿了不甘。
“傳令！”他厲聲道，“讓公輸家的後人，還有墨家的那些余孽，都給朕找來！朕不要他們再造那些攻城的器物了！朕要他們給朕研究這個！能看，能記，能傳千里之景的‘神眼’！造不出來，所有人都去給朕修長城！”
李斯心頭一顫，躬身領命︰“唯！”
大唐。太極殿。
李靖的臉色比鍋底還黑，他死死盯著天幕，仿佛要把它看穿。
“不僅能實時偵察，還能事後復盤……”他喃喃自語。
作為大唐軍神，他瞬間想到了這個“回放”功能在軍事上的恐怖應用。
一場戰役結束後，調出所有“神眼”記錄的影像。敵軍是如何布陣的，我方的哪個環節出了紕漏，哪個將領指揮失當，哪個士兵作戰勇猛……所有的一切，都將在沙盤推演中被無限放大，無所遁形。
“陛下。”李靖轉身，聲音嘶啞，“若得此物，我大唐練兵、治軍、乃至每一次戰役的方略，都將是……神跡。”
李世民沒有說話，他只是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看到了，看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可能。
一個他坐鎮長安，卻能復盤千里之外每一場戰役細節的未來。
這種權力，這種掌控感，讓他這個天可汗都感到一陣戰栗。
就在萬朝帝王都陷入對“神眼”的瘋狂渴求中時，科考站的主控室里，燈光忽然閃爍了一下。
“滋啦……”
一聲輕微的電流聲響起，監控屏幕暗了一瞬，又重新亮起，但亮度明顯降低了。
牆角的空調運轉聲也變得斷斷續續，發出“嗡……嗡……”的掙扎聲。
小兕子被嚇了一跳，躲到姐姐身後。
陸行舟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壓表，指針正在不正常地晃動。
“不好。”他低聲說了一句，神情嚴肅了起來。
李麗質從未見過他這種表情，心里一緊︰“陸公子，怎麼了？”
陸行舟快步走出主控室，抬頭看了看客廳的燈，它們也在忽明忽暗。
“發電機好像出問題了。”他沉聲道，“我得去看看。”
李麗質看著他嚴肅的側臉，一顆心不由自主地懸了起來。
發電機？那是什麼東西？會讓仙人也感到棘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