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也藏不住了。”
李世民这句话说完。就再没开口。
他只是看着天幕。
表情很复杂。
有怒。有无奈。
还有一点。极其微小的一点点。
认命。
天幕里。早饭结束了。
陆行舟带着两个人往海滩走。
他手里拎着工具袋。里面是木桩和铁丝网。
“今天把围栏做好。以后就不用人守了。”
“那蛋蛋什么时候会出来呀。”小兕子拉着他的手。
“绿海龟的孵化期大概四十五到七十天。看温度。沙温高就快一些。”
“四十五天！好久！”
“对你来说很久。对一亿年的物种来说。不算什么。”
三个人走到巢穴附近。
陆行舟蹲下来检查了一下。
沙面没有被扰动的痕迹。
“完好。一枚没少。”
小兕子趴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
“兕子能摸一下吗。”
“不行。人的体温和气味会影响孵化。看就好。”
“好吧……”
她把手背到身后。但眼睛一直盯着那片沙地。
“里面真的有小海龟吗。”
“现在还是蛋。要等细胞分裂发育。大概两周后才能看出形状。”
“细胞是什么。”
“生命的最小单位。所有活着的东西都是由细胞组成的。你。我。海龟。花草。”
“兕子也是细胞做的？”
“对。大概三十七万亿个。”
“好多……”小兕子眨了眨眼。
“那兕子是三十七万亿个小东西拼起来的？”
“可以这么理解。”
“那哥哥呢。”
“我多一点。体型大一些。大概四十万亿左右。”
“那姐姐呢。”
“她少一些。她瘦。”
李丽质在旁边听着。本来不想搭理他。
但还是忍不住了。
“你又说我瘦。”
“事实。”
“你从昨晚到现在说了我三次瘦了。”
“因为你确实需要多吃。”
“我吃得够多了。”
“你早上那个煎蛋。被你戳碎了。只吃了三分之二。”
“……你连这个都看。”
“我坐你对面。很难不看。”
她别过脸。
不说话了。
陆行舟开始做围栏。
他把木桩钉进沙地。间距均匀。
然后用铁丝网围了一个半米高的圈。
“这个高度。螃蟹翻不过去。野犬也进不来。”
“海鸟呢。”李丽质问。
“海鸟从上面攻击。得加顶。”
他从工具袋里取出一块遮阳网。罩在上面。
“这个网透气透光。不影响温度。但鸟下不来。”
“你想得好周全。”
“当过兵的人。做事习惯考虑所有方向的威胁。”
他拍了拍手。站起来。
“好了。这窝蛋安全了。”
小兕子围着围栏转了一圈。
“好像一个小房子。”
“对。海龟蛋的房子。”
“那兕子每天都可以来看吗。”
“可以。但不能动手。不能往里扔东西。不能浇水。”
“兕子知道。兕子就看。”
“好。”
三个人往回走的时候。
陆行舟忽然停下来。
他看着远处的海面。
“怎么了。”李丽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不对。”陆行舟皱了皱眉。“你看浪的颜色。”
她仔细看了看。
近岸的浪是白色的。但稍远一些。海水的颜色偏深。带着一点黄绿色。
“那是什么。”
“藻华。水温升高导致的。藻类大量繁殖。”
“有危险吗。”
“对人没有。但对近海的鱼群有影响。可能这几天近岸捕鱼的收获会减少。”
“那我们的食物——”
“不用担心。后天是补给日。”
“补给日？”
“每两周一次。总部会派无人机来。空投生活物资和设备耗材。”
“无人机。”李丽质重复了这个词。
她已经学会了不追问每一个陌生词汇。
因为追问下去。往会得到更多她听不懂的词。
不如等看到实物再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陆行舟笑了一下。
“比那只海龟飞得高。”
“什么东西能飞。”小兕子耳朵尖得很。
“一个铁做的东西。没有翅膀。但能飞。”
“骗人！没翅膀怎么飞！”
“后天你就看到了。”
“那兕子等不及了！”
“你每次都等不及。但你每次都等到了。”
小兕子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好吧。那兕子再等两天。”
回到科考站。
陆行舟把工具收好。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九点。
他确实有点困了。
但他没表现出来。
“你去睡吧。”
李丽质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他转头。
她站在客厅中间。双手交叉在身前。
“你一夜没睡。再硬撑下去对身体不好。”
“我——”
“你昨晚跟我说。少睡会影响判断力。导致效率下降。你自己的话。”
“那是说你。”
“道理是通用的。你自己说的。”
他看了她两秒。
然后笑了。
“行。你赢了。我去睡两个小时。”
“去。”
“你们两个别乱跑。”
“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
“你妹是。”
“兕子五岁了！不是三岁！”
“区别不大。”
“很大！”
陆行舟摆了摆手。转身进了卧室。
门关上了。
李丽质站在原地。
看着那扇门。
过了一会儿。她走过去。
把他的外套叠好。放在门口的椅子上。
然后轻轻把走廊的窗帘拉上了。
怕光照进去影响他睡。
小兕子趴在沙发上看着她。
“姐姐。”
“嗯。”
“你对哥哥好。”
李丽质的手停在窗帘上。
“我只是……他照顾了我们很多。我回报一下。礼尚往来。”
“哦。”小兕子的语气里满是不信。
“那兕子也礼尚往来一下。兕子去给哥哥画一幅画。”
“你去画吧。”
“画什么好呢。画哥哥守蛋蛋的样子。”
“随你。”
小兕子翻出纸和蜡笔。趴在地上画了起来。
李丽质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一句话。
“你在我眼里是什么。”
他今天早上的那句话。
说到一半就停了。
像一个被拦腰截断的句子。
让人痒得不行。
“什么梦话……”
她小声自语。
她真的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但看他的反应。
应该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话。
“完了。”她把脸埋进书里。
“我到底说了什么啊……”
【天幕】
许都。
曹操看着天幕。手里捏着一颗青梅。
“那仙人说了。后天有铁鸟送物资。”
荀彧在旁边点头。
“主公。那无人机应当就是之前出现过的会飞的铁器。”
“对。上次就是那东西送来的那些瓶罐罐。”
曹操把青梅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荀彧。你觉得那铁鸟。能不能用来打仗。”
“……主公是说。用来侦察敌情。”
“侦察只是最基本的。”曹操眯着眼。
“你想。如果它能携带火油。从天上扔下去呢。”
荀彧沉默了。
“那岂不是……比火攻还厉害十倍。”
“何止十倍。”曹操站起来。
“居高临下。敌军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看着天幕。眼里的光亮得吓人。
“这仙人的东西。每一样都是改天换地的利器。”
“可惜。我们只能看。拿不到。”荀彧叹了口气。
“现在拿不到。”曹操强调了“现在”两个字。
“以后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把能记的全记下来。”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