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她面前。
離得很近。
一步的距離。
她仰起頭看他。脖頸修長。白裙的領口微敞開。鎖骨在暗光里像一道淺淺的弧。
他沒有做任何她想象中的事。
他伸出手。
兩根手指。捏住了她的臉頰。
輕輕一捏。
“你——”
“軟的。還熱。你真的喝多了。”
她愣住了。
這是什麼動作？
不是擁抱。不是靠近。而是——捏臉？
像捏小兕子那樣？
“你捏我臉做什麼！”
“確認一下你的酒精代謝程度。臉頰發燙說明血管已經充分擴張——”
“你又來了！”
“什麼又來了。”
“冷冰冰的。像念書。”
他沒松手。拇指和食指還捏著她的臉。微用力。把她的臉頰擠出一個小的弧度。
“我說了。我是個普通男人。”
“普通男人不會捏公主的臉。”
“在我這里。你不是公主。你是一個喝醉了還不肯睡覺的小姑娘。”
“我不是小姑娘。我十六了。”
“十六。在我們那個時代。還在讀高中。”
“什麼叫高中。”
“就是——還小孩。”
她伸手。一把拍開了他捏她臉的手。
“我不是小孩。”
“你拍我。”
“你捏我！”
“我輕的。你使勁了。”
她瞪他。臉頰被捏過的地方。微發紅。多了兩團小小的指痕。
他看了一眼那個指痕。
嘴角彎了。
“你笑什麼！”
“你臉上有兩個紅印子。像——”
“像什麼。”
“像畫了腮紅。”
“什麼叫腮紅。”
“一種讓臉頰變紅的化妝品。但你不需要。你自己就夠紅的。”
她氣得站起來。但站得太急。椅子往後一滑。她踉蹌了一下。
他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
她站穩了。但他沒松手。
手掌扣在她的小臂上。隔著白裙薄薄的袖子。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
“你看。站都站不穩。還說沒醉。”
“是椅子滑了。不是我醉了。”
“地是防滑地板。椅子不會自己滑。”
“那是你嚇到我了。”
“我怎麼嚇你了。”
“你——你走過來。又捏我的臉。然後說什麼普通男人——”
“我說的是實話。”
“什麼實話。”
他低下頭。視線和她平齊。
他一米八三。她一米六五。就算她站著。也要仰頭看他。
但此刻他微彎腰。拉近了兩個人的距離。
“我說——”他的聲音壓低了。低到像是從胸腔里震出來的。“我是個普通男人。”
“你說過了。”
“會吃人的那種。”
她的瞳孔驟然放大。
“什……什麼？”
“會吃人。”他重復了一遍。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吃——”她往後退了半步。“你是什麼意思。”
他沒追。只是站在原地。手插進口袋。燭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高大。修長。
“你一個大唐來的公主。對著一個單身男人。在月色燭光下。穿著白裙子。喝著紅酒。問人家有沒有想法。”
他一字一句。每個字都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她的耳朵里。
“你知不知道這叫什麼。”
“叫……叫什麼。”
“叫送上門。”
她的臉。從粉紅變成了深紅。
從耳尖紅到脖子。從脖子紅到鎖骨。
“我沒有——我不是——”
“你沒有什麼。你不是什麼。”
“我只是——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完了。我回答了。有。我有想法。現在你知道了。所以你應該——”
“應該什麼。”
“回去睡覺。”
她看著他。嘴唇微張。呼吸急促。胸口起伏著。
他看了一眼。立刻移開。
“你再不走。”他的聲音變得有點緊。“我不保證我還是正人君子。”
“你剛才還說你是——”
“我說了。正人君子。但也是普通男人。這兩個身份它會打架。你別逼著我讓那個不正人君子的贏。”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他的眼神讓她把話吞了回去。
那個眼神——不是凶。不是怒。是一種她從沒見過的東西。像暗涌。像深海。看不見底。但知道下面有巨浪。
“你……”
“嗯？”
“你會把我怎麼樣。”
這個問題。
天真得讓人心碎。又大膽得讓人頭皮發麻。
他閉上了眼。
深呼吸。
一秒。兩秒。三秒。
“李麗質。”
“嗯。”
“你現在。立刻。馬上。回房間。關門。鎖上。”
她被他的語氣鎮住了。
“你到底——”
“再不走我親你了。”
【天幕】
長安。
李世民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桌案。
“豎子——！”
茶杯碎了一地。奏折飛了滿殿。
長孫皇後連退兩步。扶住了屏風。
“陛下！”
“他說親——他說——朕的女兒——他——”
李世民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手指著天幕。抖得像篩子。
“傳朕旨意！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那個仙——那個豎子！朕要宰了他！”
“陛下。”長孫皇後的聲音很平靜。“他在一千年後。”
“那朕等一千年！”
“陛下。”
“……朕不管！”
許都。
曹操猛地拍大腿。
“好小子！有種！”
“主公——”
“這才是男人！扭捏捏像什麼樣！就該這樣——直接——”
“主公。那是人家的公主。”
“關操什麼事。操就是覺得——痛快！比操當年追那寡婦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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