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不想嘗嘗？”
李麗質看了眼平板上那塊金燦燦的東西。
“那是什麼做的？”
“雞肉。”
“雞肉？”她皺眉。“雞肉為什麼長這個樣子？”
“加工過了。裹上粉。用油炸。”
“炸？”
“對。大唐應該也有炸這個做法吧？”
她想了想。“有。油炸面點。”
“差不多的原理。只不過後世把它做到了極致。”
小兕子已經等不及了。抱著平板蹭到陸行舟腳邊。
“哥哥做嘛！哥哥會做的對不對！哥哥什麼都會做！”
“別拍馬屁。”
“兕子不是拍馬屁！兕子是說真心話！”
他低頭看著那張仰起的小臉。大眼楮水汪汪的。嘴唇微微撅著。
“行。”他投降了。“做。”
“耶！”
小兕子蹦了起來。像只興奮的小兔子。
李麗質站起來。跟著他走進廚房。
“你真的會做？”
“我在這個島上待了三年。什麼都得自己做。炸雞這種基礎操作，閉著眼都行。”
他拉開冰櫃。從里面拿出一塊凍雞胸肉。
“冷凍的。品質沒有鮮肉好。但夠用了。”
他把肉放進水池里解凍。然後轉身。從櫃子里翻出面粉、澱粉、面包糠。
還有一瓶紅色的東西。
“這是什麼？”李麗質指著那瓶紅色液體。
“番茄醬。”
“番茄？”
“一種果子做的醬。酸酸甜甜的。配炸物特別好。”
她拿起來看了看。瓶身上印著花花綠綠的字。一個都不認識。
“這些字——”
“英文。另一種文字。你不用管。就知道這是蘸醬就行。”
她放下瓶子。靠在廚房門邊。看著他忙活。
解凍。片肉。用刀背拍松。
他的動作很快。刀法利落。跟切那些精密儀器上的線纜一樣精準。
“你在哪里學的做飯？”
“部隊里。退役之後自己瞎琢磨。駐島三年沒人管飯，不學就餓死了。”
“部隊是什麼？”
“就是——軍隊。”
“你是軍人？”
“以前是。現在退了。”
她看著他的背影。寬肩窄腰。動作干脆。
軍人。
難怪。
她早就覺得他身上有一種——和宮里那些文官完全不同的氣質。不是學來的從容。是經歷過什麼之後。沉澱下來的篤定。
“腌制要等一會兒。”他在雞肉上撒了鹽、黑胡椒、一點點料酒。“你們先去看會兒視頻。我準備其他的。”
“我想在這里看。”
“看我做飯？”
“看你做那個——炸雞。”
他轉頭看了她一眼。
她表情很認真。不像開玩笑。
“行。那你站好別擋道。”
“我什麼時候擋過你的道。”
“每次你站在廚房門口的時候。”
她往旁邊挪了兩步。下巴微揚。
“這樣總行了吧？”
“勉強。”
十五分鐘後。
雞肉腌好了。
他開始裹粉。
先過一層干面粉。再蘸蛋液。最後裹上厚厚的面包糠。
每一步都很仔細。面包糠壓實了。抖掉多余的碎屑。
“為什麼要裹這麼多層？”
“這樣炸出來才會酥脆。外面酥。里面嫩。口感才對。”
“大唐的炸物沒有這麼多講究。”
“所以大唐的炸物沒有這麼好吃。”
她哼了一聲。
油溫上來了。他試了一下。筷子放進去。周圍立刻冒起密集的小氣泡。
“可以了。”
他把裹好粉的雞排輕輕滑進油鍋。
“�輟 br />
油花四濺。香氣瞬間彌漫。
小兕子從客廳跑過來。鼻子使勁吸著。
“好香！好香好香！”
“別靠近。油會濺出來。燙。”
“兕子知道！兕子就聞聞！”
她站在門口。踮著腳尖。伸長了脖子。
李麗質也聞到了。
一種她從未聞過的香氣。濃郁的。焦香的。帶著面粉和肉混合的醇厚氣息。
比宮里御膳房的任何東西都——直接。
沒有那些復雜的調料掩蓋。就是肉本身的香氣。被高溫逼到了極致。
“快好了。”
陸行舟盯著油鍋。三分鐘後。他用筷子夾起雞排。金黃色的外皮滋滋冒油。
放在紙巾上瀝油。
然後——第二次下鍋。
“為什麼還要炸一次？”
“復炸。讓外皮更脆。”
第二次只炸了一分鐘。撈出來。
完美的金黃色。比視頻里那個還漂亮。
他拿出砧板。刀。
一刀切下去。
“ 嚓。”
酥皮碎裂的聲音。清脆得不像話。
切面露出來——白色的雞肉。細膩的縴維。汁水微微滲出。
小兕子發出了一聲——近乎哀嚎的聲音。
“哥哥！兕子現在就要吃！現在！馬上！”
“等一下。還要切。還要擺盤。還要——”
“兕子不要擺盤！兕子要直接吃！”
“你至少等它涼一下。剛出鍋會燙嘴。”
“兕子不怕燙！”
李麗質蹲下來。按住妹妹的肩膀。
“兕子。等一下。你急什麼。”
“可是好香啊阿姊！你聞不到嗎！”
“我聞到了。但越急越吃不到。”
小兕子癟著嘴。但不鬧了。
陸行舟把炸雞排切成條狀。擺在白色的盤子里。旁邊擠了一小堆番茄醬。
紅與金。對比鮮明。
“上桌。”
三個人坐在餐桌前。
小兕子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盤子。
“可以吃了嗎？”
“可以了。”
她伸手就抓。
“用筷子。”
“太慢了！”
“用筷子。”陸行舟重復了一遍。
她哼唧了一聲。乖乖拿起筷子。夾了一根。蘸了番茄醬。送進嘴里。
咬下去的瞬間——
“ 嚓”一聲。
她的眼楮瞬間瞪圓了。
然後——
“唔——！！！”
她的小臉皺了起來。不是難吃。是——太好吃了。
酥脆的外皮。柔嫩的雞肉。咸香。配上酸甜的番茄醬。在舌尖上爆炸。
她嚼了兩下。就開始往嘴里塞第二根。
“慢點。”
含糊不清地回答。“唔好似！”
李麗質看著妹妹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她也夾了一根。猶豫了一下。蘸了醬。
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肉汁四溢。番茄醬的酸甜中和了油膩。
她的眼楮也亮了。
“好吃？”陸行舟問。
她沒說話。又夾了一根。
他笑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