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
月考後的教室里，比前幾天安靜了不少。
昨天那場風波，已經被學校壓了下去。
公告欄換了新通知。
車棚和小賣部門口，也和往常一樣，重新擠滿了下課出來的學生。
高三就是這樣。
再大的熱鬧，也扛不住下一張卷子。
陳天的檢討是在班里讀的。
不長。
也沒寫得多深刻。
大概意思就是校內動手不對，以後注意。
王建國顯然對這份檢討不太滿意。
但也沒有借題發揮。
等陳天讀完，他只是敲了敲講台。
“行了。”
“這件事到此為止。”
“月考剛考完。”
“成績下周出。”
“現在也都收收心。”
“給你們發一下周末要做的卷子。”
說完，他把一沓卷子往前一推。
“發下去。”
卷子一張張傳到後排。
教室里很快又響起翻紙聲和低低的哀嚎聲。
……
這個周末，縣城幾所中學附近的網吧和游戲廳，算是倒了霉。
教育局那邊一句“加強學生校外管理”，很快就落到了各個學校頭上。
各學校政教處主任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樣。
帶著年級組老師在街上一家一家轉。
只要看見穿本校校服的學生坐在網吧里。
直接問姓名。
問班級。
問班主任。
最後在本子上一記。
“周一自己去辦公室說明情況。”
這句話一落，基本就等于周末沒了。
互聯星空倒是沒被抓到什麼。
陳天之前就讓前台貼了通知。
穿校服的不接。
所以老師過來轉了一圈，也只能看看牆上的通知，沒再多說。
倒是幾家巷子里的小網吧，周末兩天被拎出來不少學生。
有的剛坐下沒多久，就被老師從里面叫了出來。
有的連機器都沒開上，名字已經被記進了本子。
這兩天，縣城學生之間很快傳開一句話︰
“最近別去網吧。”
“主任真在門口蹲。”
陳天這個周末也沒閑著。
周六上午，他給李枇杷發過一條短信。
問她要不要出來。
李枇杷很快回了四個字。
【不了，學習。】
陳天看著那四個字，忍不住笑了。
行吧。
能當學霸，都是有原因的。
于是這兩天，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天啟。
……
周日傍晚。
天啟新辦公室里，電話聲依舊不斷。
和剛搬進來那天相比，這里已經明顯不一樣了。
屋里又多出了兩個工位。
多了兩台電腦和兩部電話。
文件櫃旁邊堆著分好的申請表和認證資料。
門口那塊手寫紙牌，也從“天啟工作室”換成了“天啟科技”。
辦公室里還多了兩個新面孔。
一個叫方晴。
一個叫孟圓圓。
都是這兩天招聘紙貼出去以後招來的。
方晴說話快，記東西也快。
孟圓圓性子慢一點，但做事很細。
陳天推門進來的時候，趙小雪正把幾本登記本分給她們。
“認證記錄歸認證記錄。”
“異常記錄歸異常記錄。”
“售卡問題單獨記。”
“別混。”
陳天站在門口听了一會兒，笑了笑。
這間辦公室，終于開始有點公司的樣子了。
趙小雪看見他進來，很快把幾張紙遞了過來。
“老板。”
“周芸那邊來過電話。”
“公司手續還在跑，明天要補幾份材料。”
“姚會計也聯系好了。”
“她平時還給幾家小廠和店里做賬，不專門坐班。”
“暫時每周過來兩次。”
“票據、流水、合同和結算單，都由她幫我們整理。”
陳天點點頭。
“這樣就夠。”
現在的天啟，還沒到專門養一個全職會計的時候。
但賬不能再靠客服順手記。
專業的事，就得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趙小雪又把另一張結算單遞過來。
“還有。”
“第四批渠道流水也匯出來了。”
陳天接過來看了一眼。
這次的數字，比第三批還高一點。
三天一結。
一批比一批多。
哪怕陳天早就知道傳奇會賺錢，看見這個增長速度，心里還是忍不住感慨。
陳天橋後來能在那麼短時間里沖到中國首富的位置，確實不是吹出來的。
傳奇這台印鈔機一旦轉起來，速度快得嚇人。
陳天把結算單放下。
“賬上記清楚。”
“渠道分成單獨歸檔。”
趙小雪點頭。
“我知道。”
她又把另一張表放到桌上。
“這是我這兩天試著整理的。”
陳天低頭看了一眼。
【天啟渠道每日匯總】
新增認證。
通過認證。
實際售卡。
異常回訪。
幾項列得很清楚。
陳天的視線停了一下。
“你做的？”
趙小雪點頭。
“這幾天電話太多了。”
“只記登記本的話，能查。”
“但不好看整體。”
“所以我試著整理了一張。”
“可能還不太完整。”
陳天拿著那張表，看了一會兒。
“很對。”
趙小雪怔了一下。
陳天抬頭看她。
“你不是只會接電話了。”
“已經開始看整體了。”
趙小雪握著筆，心口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陳天把表放回桌上。
“下個月開始。”
“客服這邊你來管。”
“按主管待遇。”
趙小雪一下愣住。
“真的嗎？”
“嗯。”
陳天道。
“不過主管不是光接電話。”
“從今天開始，這張表每天做。”
“認證、售卡、異常、回訪，都要留清楚。”
趙小雪握著筆，臉上的興奮幾乎壓不住。
“好。”
“我會做好。”
唐焰立刻抬頭。
“老板。”
“那我呢？”
陳天看了她一眼。
“你下一年。”
唐焰︰“……”
她很不服氣。
“下一年我都上大學了。”
陳天道︰
“所以你看。”
“安排得很合理。”
唐焰張了張嘴。
最後愣是沒接上。
辦公室里幾個人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氣氛剛松下來，陳天的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號碼。
上海。
第四批渠道流水剛匯出來。
上海的電話就來了。
陳天拿著手機走到窗邊，按下接听。
“我是陳天。”
電話那頭是盛大渠道部的人。
聲音依舊客氣。
“陳先生。”
“有個事情想和你們這邊核一下。”
陳天沒有急著接話。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結算單和那張每日匯總表。
剛才還只是覺得以後會用上。
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
“你說。”
對方道︰
“最近渠道結算增長比較快。”
“我們內部重新梳理了一下售卡網吧來源。”
“里面有一部分網吧，之前就和盛大有過合作。”
“也一直拿過盛大點卡。”
“這部分網吧現在雖然通過天啟入口售卡。”
“但從渠道歸屬上看。”
“是不是不能完全算天啟新增渠道？”
陳天听到這里，反倒笑了一下。
果然。
盛大那邊開始動了。
他語氣不急。
“你們以前認識這些網吧。”
“和他們現在走誰的入口賣卡。”
“是一回事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陳天繼續道︰
“如果這些網吧現在沒有走天啟。”
“這邊一分不認。”
“但只要他們走了天啟認證。”
“走了天啟入口。”
“售卡異常也由天啟處理。”
“那就是天啟渠道。”
“以前認不認識。”
“不影響現在怎麼結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我們把有爭議的名單整理出來。”
“雙方逐條核對。”
陳天笑了笑，語氣又恢復了平時那點懶散。
“行。”
“你想發就發吧。”
電話那頭又停了一下。
“那就先這樣。”
“嗯。”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下。
趙小雪看著桌上的每日匯總表，忽然明白陳天剛才為什麼說這東西以後用得上。
唐焰皺眉。
“老板。”
“盛大這是想少給錢？”
陳天把手機放回口袋。
“不是少給。”
“是先試試能不能少給。”
他說完，看向那張每日匯總表。
“明天早上。”
“把這幾天所有認證記錄、首次售卡時間、異常處理記錄都翻出來。”
“盛大要對。”
“那我們就一條一條陪他們對。”
趙小雪認真點頭。
“明白。”
陳天看向窗外。
學校那邊剛安靜下來。
盛大那邊，已經開始盯上天啟的賬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