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周远航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昨晚整理的兼容记录，已经全部汇总完成。
“前后两个版本的数据都核对过了，测试记录、版本包和截图也能全部对应。”
“结果呢？”
“和昨天判断的一样。”
“第一次费尔出问题的时候，影响的不只是tt。qq的一部分广告窗口，还有一些网页弹窗，同样受到影响。”
“但第二次更新以后，qq相关内容恢复了，一部分网页弹窗也恢复了。只有tt、tt音乐和tt游戏大厅相关内容，还在持续受到影响。”
陈天听完，只问了一句。
“能公开吗？”
“能。”
“发给张启明。”
电话挂断没多久，张启明就走进了办公室。
他手里除了测试报告，还有昨天晚上整理出来的论坛帖子和qq声明。
“陈总，论坛那边还在发酵。”
“qq那份声明被转了不少地方，现在很多人都在讨论，天启是不是利用tt的规模限制其他软件。”
陈天拿起那份声明看了一遍。
尊重用户自由选择软件的权利。
开放。
公平。
几句话写得倒是漂亮。
陈天看完，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套玩法，他太熟了。
先站到道德的制高点上。
然后再拿尿滋你。
可惜，这话说出来容易。
真落到自己身上，就没那么好看了。
qq既然把“用户选择”几个字抬了出来，那陈天就顺着他们往下说。
“回应。”
张启明看向他。
“怎么回？”
“把两次测试结果摆出去。”
陈天点了点桌上的报告。
“第一次，费尔把tt、qq和一部分网页弹窗都拦了。”
“第二次更新以后，qq恢复了，tt还在被拦。”
“就问他们一句。”
“为什么？”
张启明立刻明白了。
陈天继续道：
“腾讯不是刚说要尊重用户选择，讲开放，讲公平吗？”
“那就请他们解释一下。”
“同样是弹窗和推广，为什么qq可以，tt不可以？”
“要么费尔的规则对所有软件都一样。”
“要么就别拿公平两个字出来说事。”
张启明这次彻底听明白了。
根本不用证明费尔和腾讯有什么关系。
只要把两次结果摆在一起，谁都看得懂。
第一次，qq和tt一起被拦。
第二次，qq恢复了，tt没有。
这就够了。
“这么一问，腾讯确实不好接。”
“所以才问。”
“标题呢？”
陈天想了想。
“就叫《费尔是谁的》。”
张启明手里的笔停住了。
这个标题很直接，甚至有些锋利。
陈天看出了他的顾虑。
“怕太冲？”
张启明没有否认。
“我们又没说费尔是谁的。”
“他们不是想玩舆论吗？”
“那就玩。”
“费尔到底是不是腾讯的，不用我们说，网友自然会替他们下结论。”
张启明听完，也笑了。
“明白。”
陈天又把话题拉回产品。
“还有一件事。”
“个人端提示改一下。检测到费尔以后，不再直接阻止，改成风险提示。”
“给用户三个选择。”
“继续运行、查看详情、关闭费尔。”
张启明有些意外。
“这是给腾讯台阶？”
“不是，是把选择权还给用户。”
陈天语气很平。
“他们不是说用户应该自己选择吗？”
“那我们就给。”
“给了以后，问题自然会回到费尔身上。它拦截的时候，有没有给用户选择？”
张启明想了想。
“那网吧管理系统呢？”
“不改。”
“我们可以让用户选择，但不需要让网吧老板选择，网吧要是还想继续用天启管理系统，那就给我卸载费尔。”
“明白。”
张启明收起资料，刚走到门口，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日月光华的人十点左右会到。”
陈天看了一眼时间。
腾讯这件事比预想中多耽误了一会儿。
“让林雯跟他们说一声，上午先安排人接待，正式谈放到下午。”
“行。”
……
中午。
tt官网和几个主要论坛上，同时出现了一份新的公开说明。
标题只有五个字。
《费尔是谁的》。
说明里没有指责，只把前后两次测试记录和对应截图全部放了出来。
最后，天启只问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第二次更新以后，qq恢复了，tt却没有？
同时，tt个人版也完成调整。
检测到费尔以后，不再强制退出。
继续运行、查看详情、关闭费尔。
选择权交给用户。
公告发出去没多久，原本还在争论“天启是不是欺负费尔”的帖子，风向很快变了。
“等等，qq怎么恢复了？”
“第一次明明一起拦的。”
“那费尔第二次到底改了什么？”
也有人替腾讯说话。
“这跟腾讯有什么关系？费尔又不是腾讯的。”
下面很快有人回了一句。
“谁说它是腾讯的了？”
“标题不是问吗？”
这条回复下面，很快热闹起来。
一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人，也开始翻起前两天的帖子。
费尔第一次更新拦了谁，第二次又放过了谁，很快被人重新整理出来。
甚至有人直接把qq那份“开放、公平”的声明贴在了下面。
费尔到底是谁的，天启没有下结论。
可网友显然已经开始替他们猜了。
……
北京。
京盛办公室里。
赵凯盯着屏幕上的《费尔是谁的》，脸色很难看。
“这不是胡扯吗？”
“费尔跟腾讯有什么关系？”
韩宇没有接话。
周绍峰却已经看明白了。
“他根本没说有关系。”
“可这个标题一挂出来，再把两次测试结果摆在下面，网友自己就会往那边想。”
更麻烦的是，他们现在连解释都不好解释。
说费尔和腾讯没关系，人家本来也没说有关系。
解释两次更新为什么不一样，又等于自己把话题接了过去。
赵凯皱着眉。
“那腾讯就这么看着？”
周绍峰抬眼看了看时间。
从天启那份公告发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几个小时。
而腾讯那边，始终没给回应。
这份沉默，反而让那个标题变得更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