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万？”
周鸿祎点头。
“一千万。”
赵凯盯着他，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周总，这个价格是不是太低了？”
“360现在已经做出来了，名字推了，用户也有了，前面宣传和渠道的钱也都砸进去了。”
“现在一千万就想把我们手里的百分之四十九收走？”
周绍峰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这时候，他才缓缓抬起头。
“上一次，你准备两千五百万全资收费尔。”
“后来你出一千万，拿了百分之四十一。”
“现在剩下百分之四十九，你再出一千万。”
他看着周鸿祎。
“前后一共两千万。”
“比你上一次的报价，还少五百万。”
“周总，这个价格是怎么算出来的？”
周鸿祎看了他几秒。
“因为上一次，没有天启安全卫士。”
“那时候我敢报两千五百万，是因为3721就在我手里。”
“只要费尔的产品能做起来，我就有办法把用户送进去。”
“现在呢？”
“3721后台铺装这条路没了，百度安全搜索也开始往天启那边送用户。”
“360虽然做起来了，可它以后每多一个用户，都得重新花钱去抢。”
周鸿祎伸手点了点桌上的数据。
“所以你看到的是360有了名字、有了产品、有了一批用户。”
“我看到的是，它后面还要继续烧多少钱。”
周绍峰没有说话。
赵凯却忍不住沉声道：
“所以前面花进去的钱，就全不算了？”
“算。”
周鸿祎回答得很干脆。
“所以我现在还愿意出这一千万。”
赵凯差点被这句话气笑。
周鸿祎看向三个人。
“我没有逼你们卖。”
“你们觉得低，可以留下。”
“按股份继续投钱。”
“360真做起来，百分之四十九以后值多少钱，谁都不知道。”
韩宇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要是没做起来呢？”
“那就一文不值。”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周绍峰拿起桌上的数据，又看了两眼。
周鸿祎开的一千万当然低。
可他说的风险，也不是假的。
以前费尔最难的时候，对面没有天启安全卫士。现在天启已经把产品做出来了，背后还站着tt、游戏、网吧和百度搜索。
360要往前冲，就得继续投钱。
问题是，继续投下去，控股的还是周鸿祎。
赢了，周鸿祎拿最大的好处。
输了，京盛这边也得一起陪着归零。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舒服。
周绍峰终于放下资料。
“一千万，我们不可能答应。”
周鸿祎看向他。
“那你们可以继续留着。”
周绍峰抬起头，语气依旧很平。
“周总，你不用拿继续烧钱吓我们。”
“360现在难，我们看得出来。”
“天启不好打，百度也在卡，这些也都是事实。”
“但你也别忘了，3721这条路，是你为了接IE先切掉的。”
“你要保3721，我不拦。可这部分损失，不能全让京盛认。”
周鸿祎没有说话。
周绍峰也没有继续往下压。
他看得出来，周鸿祎今天不会在这里加价。
再谈下去，也只是赵凯和周鸿祎继续吵。
这笔账，得回去重新算。
周绍峰把桌上的资料合上，站起身。
“你想买，可以。”
“价格回去再谈。”
“一千万，不可能。”
周绍峰没有再多说。
赵凯还想开口，可看周绍峰已经往外走，最后还是把话压了回去。
韩宇跟着站了起来。
三个人出了会议室。
一直进了电梯，赵凯的脸色还阴沉着。
电梯门关上以后，他才忍不住开口。
“一千万。”
“他是真想把我们清出去。”
韩宇听了半天，忽然问了一句。
“那我们卖不卖？”
赵凯转头看他。
“一千万你也卖？”
“我又没说一千万卖。”
韩宇靠在电梯里。
“我就问一句。”
周绍峰从进电梯以后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电梯到了一楼。
“叮”的一声，门打开。
他才迈步往外走。
“先回去。”
赵凯跟上来。
“回去干什么？”
“算账。”
周绍峰脚步没停。
“从收费尔开始，到现在投进去的每一笔钱，都重新算一遍。”
……
回到京盛以后，财务很快把几份账目送了过来。
三个人重新坐进会议室。
从最开始收购费尔，到后面的产品调整、宣传推广，再到这段时间的渠道费用，一笔笔都列得很清楚。
赵凯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千万？”
“真按这个价格卖，我们前面折腾这么久，最后还得亏进去几百万。”
他把资料往桌上一扔。
“周鸿祎是真敢开这个口。”
韩宇坐在旁边翻了翻账。
“可要是不卖，后面不是还得继续投？”
赵凯抬头看他。
“投就投，你怕了？”
韩宇撇了撇嘴。
“我怕什么？”
“我就问后面还得填多少钱。”
周绍峰一直没有插话。
听到这里，他才开口。
“他说得没错。”
赵凯皱眉。
“你还真准备卖？”
“我说的是继续投钱这件事。”
周绍峰抬起头。
“下一轮一千万，按我们手里的百分之四十九，就得再拿四百九十万。”
“第一轮不够，还有第二轮。”
“后面真出去融资，我们不跟，股份往下掉。”
“跟，就继续拿钱。”
赵凯沉着脸，没有接话。
周绍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最麻烦的还不是钱。”
“360现在谁说了算？”
“周鸿祎。”
“产品怎么做，渠道怎么铺，跟天启怎么打，也都是他定。”
“我们继续往里面放钱，最后还是陪他打这场仗。”
他停了一下。
“赢了，他拿着百分之五十一。”
“输了，我们这百分之四十九跟着一起打水漂。”
“这个位置，对我们没什么好处。”
赵凯憋了一会儿。
“那就这么认亏？”
“退出可以。”
周绍峰语气依旧很平。
“一千万不行。”
赵凯马上接道：
“至少一千五百万。”
周绍峰摇了摇头。
“周鸿祎不会给。”
“凭什么？”
“因为现在的360，确实不值他上一次开的那个价。”
赵凯眉头一皱。
周绍峰继续道：
“天启安全卫士已经出来了。”
“百度的安全搜索也开始往天启那边送用户。”
“现在连3721原本那条最省钱的装机路也没了。”
“360手里的产品和用户比以前强，可后面的风险也大了。”
“周鸿祎敢把价格压到一千万，就是吃准了这一点。”
赵凯越听越不爽。
“那也不能他说多少就是多少。”
“当然不能。”
周绍峰看了一眼桌上的账。
“所以先别急着回他。”
赵凯愣了一下。
“你准备拖？”
“不是拖。”
周绍峰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阴沉。
“我们手里拿的是百分之四十九。”
“周鸿祎想要，不代表只能卖给他。”
这句话出来，赵凯也安静了一下。
韩宇坐在旁边听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
“那卖给别人不就行了？”
赵凯转头看他。
“卖给谁？”
“天启啊。”
韩宇想都没多想。
“他们不是正跟360打吗？”
“周鸿祎只肯出一千万，陈天说不定愿意多出点。”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周绍峰原本轻敲着桌面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赵凯也愣了两秒。
“天启？”
韩宇点了下头。
“陈天不是一直在打360吗？”
“他要是想要这百分之四十九……”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
可周绍峰已经慢慢坐直了身体。
天启会不会买？
周绍峰不知道。
陈天自己就有安全卫士，未必愿意再花钱买360。
可只要他愿意谈，这百分之四十九就不再只有周鸿祎一个买家。
那一千万的价格，自然也就做不了数了。
赵凯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
脸上的阴沉慢慢散了一些。
“还真可以问问。”
“周鸿祎不是觉得我们只能卖给他吗？”
“那就看看陈天要不要。”
周绍峰没有接他这句话。
他只是沉默了几秒，拿起桌上的电话。
“先别联系周鸿祎。”
赵凯看向他。
周绍峰低头看着那份股权资料。
“联系天启。”
“就说京盛手里有360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他停了一下。
“问问陈天，有没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