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
银丰大厦十四层。
陈天站在一台电脑后面，看着屏幕上刚搭出来的内部页面。
页面很粗。
左边是软件分类，右边是一排软件名称、推荐版本、来源地址和校验信息。
tt、tt游戏大厅、《热血传奇》和《奇迹》的客户端都在里面，下面还放了几款常用播放器、压缩工具和输入法。
这还不是天启安全卫士的新功能。
只是前几天陈天提了一句以后，安全卫士这边先从网吧管理系统里，把下载、更新和安装包校验那套东西抽出来，做了个能看的雏形。
每一款软件，后台都会先记录官方来源。
安装包拉回来以后，再放到天启自己的下载节点上。
用户真正下载时，走的是天启这边提前检查过的包。
陈天点开一个下载按钮。
程序没有跳网页，也没有弹出乱七八糟的广告，只是直接开始下载。
旁边负责这块的技术人员解释了几句。
“现在只是内部测试。”
“天启自己的客户端和补丁最好处理，包本来就在我们手里。”
“第三方软件麻烦一些。我们得先确认官方来源，把安装包拉回来，做校验和扫描，再放到自己的下载节点。”
“后面版本更新，也得定期去对。”
陈天点了点头。
“方向没问题。”
“但这东西先别急着放到安全卫士首页。”
“先把天启自己的客户端、补丁和常用工具跑顺。”
“第三方软件宁愿少，也别乱。”
“下载地址一定看死。”
“今天是官方包，明天为了那点推广费往里面塞东西，这种事不能发生在天启这里。”
“用户点下载，最后装进电脑里的是什么，必须让他自己知道。”
旁边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陈天又往下翻了一会儿。
“更新也可以先做准备。”
“以后用户电脑里哪些软件版本老了，可以提醒。”
“能一键更新最好。”
技术人员记了下来，又问了一句。
“那这个入口还是叫tt软件管家？”
“嗯。”
陈天点了点头。
“先用这个名字。”
几个人又聊了十几分钟。
等事情差不多定下来，陈天才从十四层下来。
刚回到办公室没多久，林雯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陈总，京盛那边刚打来电话。周绍峰、赵凯、韩宇想过来一趟，说有一笔生意，想跟你当面谈。”
陈天刚坐下，听到这三个名字，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生意？”
“360的股份。”
林雯顿了顿。
“京盛手里那百分之四十九。”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陈天忽然笑了一声。
“这三个家伙，怎么想到找我了？”
从最开始找天启谈投资，到短信代收，再到后来的费尔、360，京盛那三个人没少在背后给他添堵。
陈天对他们本来就没什么好感。
现在360刚被天启安全卫士压住，三个人转头就跑过来说卖股份。
可真想退出，最该找的人应该是周鸿祎。
毕竟他手里拿着百分之五十一。
剩下这百分之四十九由他接过去，最省事，也最合理。
现在三个人却绕了一圈，先找到天启。
陈天想了几秒，眼里的笑意慢慢多了起来。
林雯问了一句。
“那我回掉？”
“先不用。”
陈天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大概已经猜到这三个人想干什么了。
真要卖股份，第一个该找的是周鸿祎。
现在却先找到天启。
这里面，多半还有别的算盘。
陈天想了想。
“让他们来。”
“既然都主动找上门了，我倒想看看，他们准备怎么卖。”
……
一个多小时后。
周绍峰三个人到了天启。
这一次没有人下楼接。
前台确认完身份以后，才让人把他们带上来。
赵凯一路都没说什么，只是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以前他们来天启，可不是这个待遇。
进了会议室以后，陈天也没有起身，只是在三个人进门时抬了下眼。
“坐吧。”
赵凯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周绍峰倒像什么都没发生。
“陈总，好久不见。以前的事归以前，今天我们是来谈生意的。”
“行，那就别绕了。”
陈天看了三个人一眼。
“说吧。”
周绍峰没有再寒暄。
“京盛手里现在还有360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我们准备出，陈总有没有兴趣？”
“周鸿祎不要？”
周绍峰停了一下。
“谈过。”
“价格没谈拢？”
周绍峰没有马上回答。
陈天看了他两秒。
“明白了。周鸿祎嫌贵，所以你们来找我。”
赵凯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周绍峰倒没有否认。
“生意嘛，谁价格合适，卖给谁都一样。”
“这话没毛病。”
陈天点点头。
“那你们想卖多少？”
周绍峰没有马上开口。
来之前，三个人已经商量过。
他们真正想从陈天这里拿到的，并不是一笔成交。
只要天启表现出兴趣，或者陈天随口给一个价格，他们回去就能继续跟周鸿祎谈。
至于陈天到底会不会买，那是另一回事。
周绍峰看着陈天。
“一千五百万。”
陈天直接笑出了声。
赵凯皱起眉头。
“陈总觉得高？”
“不是高，是你们三个真敢开口。”
陈天没给他们留什么面子。
“我自己有天启安全卫士。”
“现在你们让我拿一千五百万，买360百分之四十九。控制权在周鸿祎手里，产品怎么做我说了不算，后面要继续烧钱，我还得跟着往里放。”
“这生意连你们三个自己都不想做了，现在拿过来让我接？”
赵凯脸色越来越沉。
“陈总，不想买可以直说。”
“我本来就没想买，是你们自己找上门的。”
赵凯被堵得一句话没接上。
周绍峰没有急。
“一千五百万只是报价，价格可以谈。”
陈天看了他两秒。
“那就说个能成交的。”
周绍峰眼神微微一动。
陈天没有继续往下压价，甚至连一个数字都没报，就这么坐在那里等着。
会议室一下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周绍峰终于开口。
“一千二百万。”
陈天点了下头。
“这个价倒是比刚才像话。”
三个人都看向他。
陈天却没有接下去的意思。
周绍峰等了两秒。
“那陈总的意思是？”
“没兴趣。”
赵凯愣了一下。
韩宇也抬起头。
周绍峰的眼神微微沉了沉。
“陈总刚才不是说，这个价像话？”
“像话，不代表我要买。”
“一千二百万买360百分之四十九，贵不贵？不算贵。”
“可对天启有什么用？”
“周鸿祎还是百分之五十一，360还是他说了算。”
“我自己有安全卫士，产品、技术、用户都在往前走。”
陈天看了三个人一眼。
“现在花一千二百万进去，最大的好处是什么？”
“让你们三个拿着钱退出？”
“你们不想陪周鸿祎继续烧了，就想让我出钱替你们接着陪他打？”
“这买卖对你们挺合适。”
“对我有什么好处？”
陈天说得太直，直得几乎不给他们留台阶。
周绍峰沉默了几秒，慢慢站起身。
“陈总不买，那就算了。今天打扰了。”
陈天没有挽留。
“慢走。”
三个人很快离开了会议室。
林雯把人送出去，再回来的时候，陈天已经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他翻出号码，直接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接通。
“喂？”
“周总。”
陈天靠在椅子上，语气听起来挺轻松。
“忙不忙？”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陈天？”
“是我。”
陈天笑了笑。
“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周绍峰他们三个来了一趟。”
电话那边瞬间安静。
过了两秒，周鸿祎才问：
“他们找你干什么？”
“卖股份。”
“360那百分之四十九。”
陈天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开始跟我要一千五百万。”
“聊了几句，又自己降到一千二百万。”
“我没要。”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陈天也不急。
过了一会儿，才笑着补了一句。
“周总。”
“你们360内部是不是得先商量明白？”
“自己的股东跑到我这里卖股份，搞得我还挺尴尬。”
周鸿祎半天没有说话。
陈天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明显了。
“没别的事。”
“就是跟你说一声。”
“你们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好。”
“别回头再把我扯进去。”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林雯站在旁边，看着他脸上的笑，忍不住问了一句。
“陈总，这是……给周鸿祎打电话？”
“嗯。”
陈天把电话放回桌上。
“没事。”
“就是特意恶心他一下。”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京盛那三个人，手里一共拿着360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前脚才跟周鸿祎谈完，后脚就跑到他最大的对手这里卖股份。
最后这件事，还是陈天亲自打电话告诉他的。
这滋味，想想都不会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