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
陳大年幾乎把韓國市面上能接觸到的網絡游戲，全都看了一遍。
已經正式運營的。
正在公開測試的。
還有幾家游戲公司剛做出成品，正準備往海外找代理的。
只要時間排得開，他都會親自過去。
白天跑游戲公司。
晚上讓翻譯帶著去網吧。
游戲公司的資料可以包裝。
在線人數也可以挑最好看的時候說。
可網吧里的玩家騙不了人。
一款游戲到底有沒有人玩，玩家進去以後能不能坐得住，轉上幾圈基本就能看出來。
《新英雄門》已經讓盛大吃過一次虧。
陳大年這次選得格外仔細。
畫面只看一部分。
機器配置要看。
韓國實際在線要看。
運營多久要看。
玩家進游戲以後都在干什麼，更要看。
一連幾天下來，他手里的資料已經積了厚厚一摞。
真正能讓他看得上的，卻沒幾款。
有的畫面漂亮，網吧里卻看不到多少人。
有的上線數據還行，可配置要求太高，換到國內大多數網吧，很難跑得舒服。
還有幾款連韓國市場都沒證明過自己，就已經開出了不低的海外代理價。
陳大年都沒有急著談。
直到第四天，一家叫Gravity的公司出現在行程里。
對方拿出來的游戲，第一眼甚至有些不起眼。
沒有《奇跡》那種滿屏的光效。
人物是卡通風格。
場景帶著立體感，角色和怪物卻明顯更偏二維。
地圖里到處都是顏色鮮艷的小怪。
連打起來，都沒有現在那些大型網游常見的壓迫感。
陳大年看了一會兒。
“已經正式運營了？”
翻譯把問題轉過去。
對方很快給出了肯定回答。
上線時間不算長。
可注冊人數和在線人數一直在漲。
玩家平均在線時間也很好看。
陳大年翻著資料，繼續問了下去。
配置要求。
職業。
組隊。
交易。
社交。
還有目前韓國幾個主要服務器的情況。
問題問完，他還是沒有表態。
下午原本還有一家公司的行程，也被他往後推了幾個小時。
陳大年讓翻譯帶路，直接去了附近的網吧。
第一家就看到了這款游戲。
數量不算特別多。
可連續走過兩排機器，都有人在玩。
有人組隊打怪。
有人在城里交易。
還有幾個人什麼都沒打，就站在那里聊天。
陳大年在一個玩家後面站了十來分鐘。
對方做完一個任務，又跟著隊伍去了另一張地圖。
沒有退出。
旁邊幾個玩家也一樣。
第二家網吧，情況差不多。
第三家甚至還有幾個女玩家坐在一起，一邊聊天，一邊操控著屏幕里的小人。
陳大年這才真正認真起來。
畫面好不好看，每個人標準不一樣。
可有一點很清楚。
這游戲能讓人坐得住。
而且對機器的要求不高。
放到國內大多數網吧，也不需要老板為了它專門換一批電腦。
回酒店以後，那份資料被陳大年單獨從一摞文件里抽了出來。
封面上印著一行英文。
Ragnarok online。
下面是游戲的中文譯名。
《仙境傳說》。
陳大年又把今天記下來的幾組數據看了一遍。
隨後拿起電話，打回上海。
電話接通以後，他沒有繞圈子。
“哥，我找到一款。”
“已經在韓國正式運營了。”
“在線不錯，玩家能留得住，配置也低。”
“我今天跑了三家網吧，實際情況比公司給的數據還讓我滿意。”
陳天橋問得很快。
“國內代理呢？”
“還沒定。”
“游戲叫什麼？”
“《仙境傳說》。”
電話那邊安靜了片刻。
“你自己怎麼看？”
“值得談。”
陳大年看著桌上的資料。
“這幾天看了這麼多款，這是目前最合適的一款。”
“畫面不是最好的，技術也不是最先進的。”
“但玩家是真在玩。”
“國內的機器也跑得動。”
這一次，陳天橋沒有猶豫太久。
“那就談。”
“條件可以放寬一點。”
“先把大陸代理權拿下來。”
“明白。”
電話掛斷以後，陳大年很快重新聯系上Gravity。
正式談起《仙境傳說》的大陸代理條件。
……
同一時間。
北京，3721總部。
一摞推廣方案已經在周鴻 桌上放了兩天。
軟件下載站。
電腦城。
裝機商。
維修渠道。
網吧維護公司。
現在能想到的軟件推廣方式，基本都在里面。
辦公室里沒有別人。
周鴻 一個人坐在桌後，從第一頁慢慢翻到最後一頁。
這些辦法當然都有用。
軟件下載站可以買推薦位。
電腦城可以談預裝。
地方上的裝機商和維修渠道，也能一家一家往下鋪。
只要舍得花錢，360的安裝量肯定能漲。
可還是太慢。
天啟安全衛士的推廣渠道，早已經鋪成了一張網。
360如果還靠電腦城和裝機商，一台一台往外裝，做起來當然沒問題。
可想靠這種速度追上天啟，甚至跟對方掰一掰手腕，根本不夠。
周鴻 把方案合上，扔到桌邊。
以前的3721倒是有這個能力。
客戶端已經裝進了大量電腦。
需要推什麼東西，一個升級就能送出去。
可現在不行了。
和微軟的合作重新談過以後，中文尋址歸中文尋址，軟件分發已經被單獨切開。
360可以正常推薦。
用戶願意下載，也沒人攔著。
但再想像以前那樣，直接借著3721的客戶端往用戶電腦里鋪，這條路已經走不通了。
周鴻 靠在椅背上，半天沒動。
想跟天啟掰手腕，普通渠道不夠。
至少還得找一個真正有分量的入口。
每天都有人打開。
已經進入大量用戶的電腦。
而且能夠持續往360送人。
國內真正擁有這種入口的公司，並不多。
門戶網站算一個。
可門戶上的廣告再大，終究也只是廣告。
錢停了，位置就沒了。
周鴻 的目光慢慢落到桌上的電腦。
屏幕右下角，掛著幾個常用程序。
其中一個，是熟悉的企鵝圖標。
qq。
他的視線停住了。
每天登錄。
每天使用。
裝在全國不知道多少台電腦上。
還有自己的升級和消息渠道。
如果說現在國內還有哪個入口，能跟天啟的渠道掰一掰手腕，qq一定算一個。
更重要的是，騰訊最近同樣不輕松。
tt一直在追qq。
雙方在即時通訊這條線上，早就已經成了對手。
周鴻 盯著那個企鵝圖標看了很久。
找騰訊，未必談不成。
可想讓馬化騰真正把qq這個入口拿出來，普通的推廣合作肯定不夠。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會兒。
周鴻 忽然低聲罵了一句。
“媽的。”
“想讓騰訊把這個入口拿出來，看來這次真得出點血了。”
具體拿什麼換。
又要拿多少。
坐在北京想沒有意義。
得先見到馬化騰。
周鴻 拿起桌上的手機。
“給我訂一張明天飛深圳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