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周鴻 出現在騰訊總部。
會議室里，馬化騰和張志東已經在等他。
馬化騰面前放著一杯涼了大半的咖啡，眉眼間帶著些疲憊。
張志東手邊也壓著幾份還沒處理完的文件。
最近的騰訊，顯然不算輕松。
不過周鴻 沒有多問。
幾個人本來就認識，簡單打過招呼以後，各自在會議桌旁坐下。
馬化騰看向周鴻 帶來的材料。
“電話里說，有筆合作想當面談？”
“嗯。”
周鴻 把材料推了過去。
“跟360有關。”
馬化騰這才伸手拿過來。
“想找騰訊做推廣？”
“推廣肯定要。”
周鴻 靠在椅背上。
“不過我要只是想買幾個廣告位，就沒必要專門跑一趟深圳了。”
馬化騰翻開材料。
“那你想要什麼？”
“長期推廣。”
周鴻 看著他。
“qq安裝和版本升級的時候，給360選裝推薦。”
“官網和下載頁面，也要長期留位置。”
馬化騰翻頁的動作停了下來。
“你想讓qq一直給360導流？”
“對。”
周鴻 回答得很干脆。
“360現在不缺產品，缺的是一個足夠大的入口。”
馬化騰把材料放下。
“那騰訊能得到什麼？”
“360給qq做一套專門的賬號安全方案。”
周鴻 看著他。
“針對qq的盜號木馬、鍵盤記錄程序和惡意進程，單獨建立特征庫。”
“發現新樣本，優先分析，第一時間更新查殺規則。”
“這套安全方案，由360長期維護。”
張志東听到這里，終于開口。
“安全方案，瑞星、江民也能做。”
“天啟安全衛士更不差。”
“騰訊為什麼一定要選360？”
周鴻 看了他一眼。
“瑞星和江民主要盯的是病毒。”
“360處理的是惡意插件、彈窗、主頁篡改、瀏覽器劫持，還有以後會越來越多的盜號木馬。”
“這些東西怎麼進電腦，怎麼藏，又怎麼跟著其他軟件往外鋪，國內沒幾個人比我更清楚。”
說到這里，他自己也笑了一下。
“畢竟以前干過。”
張志東沒有反駁。
周鴻 重新看向馬化騰。
“至于天啟安全衛士，確實也能做。”
“但你敢把qq的賬號安全方案交給陳天嗎？”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馬化騰當然不敢。
tt正在追著qq。
天啟安全衛士又已經進入了大量用戶的電腦。
騰訊不可能把qq的安全合作交給正在和自己搶用戶的天啟。
周鴻 往椅背上一靠。
“騰訊給360入口。”
“360給qq做安全。”
“除此之外，我再拿出360百分之十的股份。”
“這就是我的條件。”
馬化騰手指在材料上輕輕點了兩下，最後搖頭。
“不夠。”
馬化騰說的是不夠。
不是不行。
周鴻 听懂了。
這筆合作，有得談。
“你想要多少？”
“360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周鴻 盯著他看了幾秒。
“馬總，你這胃口比我想的還大。”
馬化騰語氣倒是很平。
“因為你要的也不是普通推廣。”
“qq安裝和升級要給360推薦。”
“官網、下載頁面要長期留位置。”
“騰訊還要把360作為qq的安全合作方推給用戶。”
“一旦這些東西落地，360得到的不只是安裝量，還有騰訊的信用。”
“這些資源，不是花一筆廣告費就能買到的。”
周鴻 搖了搖頭。
“二十太高。”
“360以後還要融資，我不可能現在就讓出這麼多。”
他看著馬化騰。
“最多百分之十五。”
“這是360的底線。”
“騰訊只做戰略股東，不參與360的產品、技術和日常經營。”
“推廣資源、合作期限，還有雙方的責任，也必須全部寫進協議。”
“能接受，我們繼續談。”
“不能接受，我今晚回北京。”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馬化騰沒有立刻回答。
他和張志東對視了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桌上的材料。
百分之十五，比周鴻 最初開出的條件高出一半。
但如果360真能借著qq迅速鋪開，這筆投資的價值，同樣會跟著往上漲。
更何況，騰訊需要的也不只是一套安全方案。
它還需要一個能夠擋在天啟安全衛士前面的產品。
過了片刻，馬化騰終于點頭。
“百分之十五。”
“可以。”
最關鍵的數字定下來，剩下的事情便簡單了。
騰訊以戰略投資的方式進入360，同時開放qq體系內的長期推廣渠道。
360則為qq提供盜號木馬的查殺支持。
至于具體投資金額、推薦位置、合作期限和資源排期，交給雙方團隊繼續核算。
大的框架，當天下午已經定了下來。
……
同一天。
首爾。
陳大年再次走進了Gravity的會議室。
和第一次見面相比，這次需要討論的問題已經少了很多。
游戲內容、韓國運營數據、服務器承載能力，還有國內本地化需要的時間。
前幾次接觸中，已經確認得差不多了。
現在擺在雙方之間的，只剩下代理費、分成比例和大陸獨家代理期限。
Gravity對盛大很感興趣。
盛大畢竟運營過《傳奇》。
無論付費體系、推廣渠道，還是大型網絡游戲的運營經驗，都不是普通代理公司能比的。
對一家想進入中國市場的韓國游戲公司來說，這些都是最現實的條件。
而盛大也需要一款新游戲，替現在越來越被動的局面爭取時間。
《仙境傳說》正好合適。
雙方坐下以後，Gravity的代表沒有再花時間介紹游戲。
而是直接把新一版代理方案推了過來。
陳大年接過以後，從頭翻到最後。
代理費已經往下讓了一部分。
分成比例也重新調整過。
大陸獨家代理權，則被正式寫進了方案。
陳大年看完，把材料放回桌面。
“期限還得再加。”
“盛大要做服務器、渠道和大規模宣傳。”
“時間太短，這筆投入沒有意義。”
翻譯把話傳過去。
Gravity的幾個人低聲商量了一會兒。
這次沒有直接拒絕。
只是提出，可以延長，但代理費和最低收入保證也要跟著調整。
陳大年听完，沒有馬上還價。
對方願意討論期限，就說明最大的分歧已經不存在了。
剩下的，無非是誰多拿一點，誰少讓一點。
會議一直談到傍晚。
最後一處分歧談妥以後，雙方正式在代理協議上簽字。
盛大拿下《仙境傳說》的中國大陸獨家代理權。
從Gravity出來以後，陳大年第一時間打回上海。
電話接通，他只說了一句。
“哥，簽下來了。”
陳天橋那邊安靜了片刻。
“好。”
“回來以後，馬上啟動國內上線的準備。”
“明白。”
電話掛斷。
陳大年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Gravity辦公樓。
接下來，就看它到了中國以後，能走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