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趕到分揀中心時，已經快九點了。
孫負責人把異常記錄、值班表和三張運單擺到桌上，又重新放了一遍監控。
接下來的事情，便交給了警方。
民警調取高志成的入職資料，詢問夜班組長請假的經過，又讓分揀中心保留相關錄像和記錄。
陳天和劉強東分別做完筆錄，出來時已經很晚。
院子里的貨車換了一批，工人仍在往下卸貨。
劉強東看著那些被拖來拖去的編織袋，忍不住嘆了口氣。
“一件貨出了問題，查門店，查收件點，再查分揀中心。這還是都在北京，真到了外地，哪能這麼找下去。”
陳天回頭看了一眼倉庫。
“先回去吧，明天再說。有些地方，確實該改一改了。”
兩人上了車。
車開出院子，身後很快又響起了貨車倒車的蜂鳴聲。
……
第二天上午，陳天把雷軍、張啟明和梁慧叫到了會議室，簡單講了講昨晚在分揀中心查到的情況。
劉強東坐在旁邊，眼里帶著血絲，面前擺著幾頁寫滿字的紙。
等陳天講完，他把材料遞了過去。
“昨晚我又聯系了馬雲和邵亦波，他們那邊也沒少接快遞投訴。”
“不只是掉包，磕壞、丟件、遲遲送不到，都有。出了事，賣家說發貨時好好的，快遞說正常送到了，買家只能一直找平台。”
他翻開其中一頁。
“我也讓京東幾家店查了查售後記錄，咱們自己就有不少問題拖著沒處理完。”
“所以別的先不說，京東自己的規矩，得先統一起來。”
劉強東把那頁紙推到桌子中間。
“十幾家店，各有各的打包辦法。同樣一部手機，有人放泡沫，有人塞舊報紙，用什麼紙箱、封幾道膠帶，也沒個準。”
“這次踫巧能靠箱子上的商標和筆跡往下查，下次未必還有這麼明顯的東西。”
雷軍點了點頭。
“包裝先統一，打包和交貨都留記錄。”
“對，我準備先把幾家店管倉庫的人叫過來，定一套辦法。”
“紙箱、防震材料統一采購，手機和相機出庫時核串號，誰裝箱、誰交貨，都簽上名字。”
陳天點了點頭。
“這個先做起來。”
劉強東把那頁紙放到一旁，卻沒有合上後面的材料。
“不過包裝做好，交給快遞以後，還是得靠他們。”
“昨天收件點的人說包裹正常，分揀中心的記錄也寫著正常。咱們不一段段去看錄像，根本查不到那個小房間。”
他停了一下，把後面幾頁紙推到陳天面前。
“所以我昨晚一直在想，天啟要不要自己做物流？”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會兒。
張啟明把手里的記錄放了下來。
“這個時候，我不太贊成。”
“總部大樓還在談，地塊、建設方案，都得有人跟著。現在又要做物流，倉庫、車輛、人員，咱們有幾個真正懂這一行的？”
“北京還能慢慢試，真要往全國鋪，花銷不是一個小數目，事情也不會少。”
梁慧也翻開了面前的本子。
“現在彩鈴和游戲的收入都不錯，拿一筆錢出來沒有問題。”
“但租幾處地方、招一批人，只是開始。後面每個月要付多少，做到什麼規模還要繼續加錢，得先有個數。”
“總部建設和現有業務都有各自的預算，物流也一樣，不能做著做著，需要多少再拿多少。”
劉強東等她說完，把其中一頁抽了出來。
“我考慮過，先從北京做。”
“京東賣出去的貨，收貨地址又在北京，能覆蓋到的地方，咱們自己送。外地訂單暫時繼續找快遞。”
“門店原來就送電腦，只是沒有統一安排。有時候店員送，有時候打車，有時候臨時找車，這些錢也一直在花。”
紙上列著幾家門店的位置，還有最近送貨的大致範圍。
有些地方，同一天會有兩家店的人分別跑過去。
各家只管自己的訂單，很少放在一起安排。
“把附近的訂單排到一起，一趟多送幾家，未必比現在貴多少。人手也不用一下鋪開，先選訂單集中的地方試。”
張啟明往前看了看。
“可昨天出問題的三件，都是發往外地的。北京自己送，那一段還是管不到。”
“管不到，外地的交接和賠付條件還得重新談。”
劉強東沒有回避。
“但能先管住一部分，總比全交出去強。北京這邊跑順了，知道需要多少人，怎麼排車，再考慮別的地方。”
梁慧拿起筆。
“那就把原來送貨的費用也列出來，跟單獨安排配送放在一起算。哪些能省，哪些會增加，都要寫清楚。”
劉強東指了指桌上的運單。
“可以。另外還得算上出事以後的成本。店里查記錄，客服反復聯系買家，最後還得補發。昨天兩個店長折騰了半天，我跟陳總跑到晚上。”
“快遞就算把貨全賠了，這些事情也沒人替咱們做。”
陳天沒有馬上表態。
劉強東提出自己送貨的時候，他便想起了前世的京東。
很多人買電腦、手機，除了看價格，還會特意找京東自營。
送得快，出了問題能退能換，這些東西听起來普通，真要長期做到，卻沒有那麼容易。
劉強東後來堅持做起來的物流，確實成了京東很重要的一部分。
只是那套體系，也是一點點搭起來的。
眼前的京東還只有十幾家門店，不能拿後來的規模，直接套在今天。
可現在已經到了三月。
前世，京東正是在非典期間開始嘗試網上賣貨。眼下淘寶提前做了起來，推廣又把一批買家帶進了網站，接下來線下生意受到影響，網上的需求很可能還會增加。
陳天翻了翻劉強東寫的幾頁紙。
門店、訂單、送貨範圍，都已經列了出來。可真要往下做，還得找到懂得安排車輛、管理配送的人。
天啟有錢，也有訂單，沒必要所有事情都從頭摸索。
他把材料放回桌上。
“既然準備做，為什麼非得從頭搭？”
劉強東抬起頭。
“你是說，直接買一家？”
“嗯，找找已經在做的快遞公司，看看有沒有願意談收購的。”
“把團隊一起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