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浓那边的前期准备工作全部搞定了。就等试镜。
这天下午，秦悠悠在码字，兰馨芋窝在床上看手机，嘴角时不时翘一下又压下去。
她在跟青梅竹马纪骁聊天。
这话可不能被秦悠悠听见——在兰馨芋心里，她跟纪骁是，是死对头。按理说这种关系她懒得主动联系，但八卦之心占了上风，还是没忍住去打听：他怎么去参加那个比赛了？有没有什么内幕？
秦悠悠其实也想知道，没拦着，由她去了。
下午的时光很安静，两个人各干各的。
直到——
门被从外面一把推开，江意浓风风火火闯进来，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悠悠！全都搞定了！明天就能试镜男主角！其他主要配角我导师那边帮我弄好了，群演我在学生里也选完了！
秦悠悠放下电脑，接过她递来的名单扫了一眼。
嚯。
我就知道。她挑了挑眉，江意浓的导师哪能这么痛快答应，肯定有后手。
名单上果然有几个名字——她们学校专业课的老师。江意浓不认识，不是一个专业的。
秦悠悠把名单递回去：你看这几个。
江意浓疑惑地接过去：怎么了？
你导师给你挑的这几个，全是我们专业的专业课老师。
江意浓瞪大眼睛，挠了挠头：难道是我导师不放心我们安全，特意找老师陪着去？
秦悠悠拍了拍她肩膀，语气意味深长：你想想，专业课老师哪个不忙？不知道你导师提了什么条件才让人家愿意抽出两周陪你去。不管啥条件，好好珍惜你导师给你铺的路吧。
江意浓像打了鸡血，眼睛唰地亮了：我肯定努力！交给你最完美的答卷！
行，看她这状态，秦悠悠放心了。
聊完，江意浓才注意到兰馨芋全程没插嘴，抱着手机在那儿傻笑。
她怼了怼秦悠悠胳膊，压低声音：她啥情况？
秦悠悠头都没抬：八卦上头了。
江意浓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地了一声：是他的作风。
第二天，试镜日。
江意浓申请了一间大教室，带着人布置好场地。外头陆续有来面试的学生排队。
她准备了几个男主角的经典片段折成纸条放箱子里，抽到哪个演哪个。
评委席：秦悠悠、江意浓、江意浓的导师，还有导师请来的两位老师。
一上午秦悠悠基本没插上话，就看几个人在那儿评点。大部分学生抽了片段，演得要么浮夸要么木讷，能让人记住的几乎没有。她坐在旁边，渐渐有点审美疲劳。
中午兰馨芋来找他们：先去吃饭吧？
江意浓的导师也点头，几个人分散开。秦悠悠、兰馨芋、江意浓一起去食堂。
兰馨芋咬着筷子问：上午挑出来没？
秦悠悠摇头。
江意浓沮丧地低着头，筷子戳着饭盒里的菜。
秦悠悠拍了拍她肩膀：没事，还有下午。相信我，沙里能淘出金子。只是时间问题。
行吧。江意浓叹了口气，打起精神扒饭。
同一时间，教学楼另一头。
蒋勋死死攥着女生的手腕，指节捏得发白。
女生不耐烦地一把甩开：蒋勋，我们都分手了，你拉扯我干什么？能不能像个男人利落点？放手！
蒋勋被甩开，脸涨成猪肝色，声音拔高：你以为你是天仙啊？分手了还纠缠你？你以为你是谁？我只不过想不明白——你为啥跟我分手？就算要分，总得给个理由吧！
女生也不装了，下巴一抬：直告诉你吧，我已经找好下家了。你长得挺帅，但帅能当饭吃吗？我新男友比你有钱十万倍。要怪就怪你，除了一张帅脸啥也没有，穷屌丝一个。
她顿了顿，语气冷下来：你也别想往外说，说了没人信。我男朋友会让你见识见识金钱的用处，看看有多少人站你那边。
蒋勋的双手在抖，嘴唇翕动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整个人绷着，像一根快断的弦。
两个室友冲过来死死架住他。
女生被这个平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男生突然爆发的样子吓到了，转身就跑。
室友们劝了半天，蒋勋啥也听不进去。
直到一个兄弟说：勋儿，也许这是好事。我听说情场失意事业得意——我刚看见宣传，今天有个短片招募男主角，虽然是个短片，但能让校内老师认识你，说不定毕业推荐都用得上。你去试试，万一成了呢？到时候事业起来了，直接打那女人的脸。你过得比她好，才是最好的报复。
蒋勋的眼睛亮了。
一把抓住那兄弟的胳膊：什么时候试镜？还有机会吗？
放手放手！有机会！今天一整天，上午刚结束，下午还有——估计是上午没挑到合适的。
蒋勋松开手，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激动——
没事没事，赶紧回去收拾收拾，穿身像样的衣服，下午去。
蒋勋拔腿就往宿舍跑。
下午试镜继续。
评委席还是那几个人。秦悠悠在旁边看着，说实话已经有点困了。
直到蒋勋出场。
按惯例抽纸条。他抽到的是：男主角站在门外想敲门却不敢敲，最后只能在门外痛哭。
没有台词。只有动作和哭戏。
看似简单，实则极难——没有一句台词帮你传递情绪，全靠肢体、表情和那场哭让观众共情。
江意浓给了他几分钟准备。
他上场了。
走到前——一扇由课桌和纸板搭出来的——抬起手，指尖几乎触到门板了，又缩回来。再抬起来，又缩回来。手指蜷了又伸，伸了又蜷，像在跟自己较劲。
然后他低下头。
肩膀开始抖。
慢慢顺着滑下去，蹲在地上，两只手捂住脸。
那场哭是压着的——先是肩膀一抽一抽的，然后手指缝里漏出声音来，闷的、碎的、像从胸腔最深处硬挤出来的。他没有嚎，没有砸地板，没有夸张的肢体。就是一个人在一扇门前，蹲着，无声地崩溃。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秦悠悠第一个鼓掌。
江意浓看了她一眼，两人无声对视——
就是他了。
接下来导师和几位老师点评，语气明显比上午温和得多，提的建议也更具体，说明他们是真的看到了东西。
江意浓也说了两句，关于演技方向。
最后秦悠悠开口：这个片段看似简单，实际上非常吃演技。我没法评判你到了什么程度，但我能在你的表演里看到感情——我觉得这就够了。
几人拍板：定蒋勋。
江意浓叫来助手，让他到门外通知其他等候的人可以散了。
然后走到蒋勋身边：就是你。后续出发通知会联系你，加个微信。
蒋勋愣了两秒，猛点头，手忙脚乱掏手机。
江意浓的导师把她叫走了，大概是讨论后续拍摄安排。
秦悠悠先回了寝室。
兰馨芋已经在宿舍了，看到她回来：选上了？我还以为你晚上才能回来。
挺顺利，下午没多久就定了。秦悠悠换着拖鞋，有个学长的演技把我们全震住了。
特别牛？
怎么说呢——我没法评判他演技到了什么层次，但我确实被他表达出来的感情震撼到了。是真的把情绪灌进去了。
兰馨芋点头：定下来就好。意浓回来应该就能通知后续安排了，我感觉就这两天，我得收拾行李了。
秦悠悠帮她一起理东西。
晚上，江意浓终于回来了。
敲定了！给了几天收拾时间，后天出发，机票订好了！
兰馨芋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秦悠悠一把按住她：先别兴奋，好好磨炼磨炼你的演技。你别忘了剧组里还有咱们老师——就算意浓不卡你，那几个老师能不观察你的表演？这是让老师看到你的机会，但得看你有没有真材实料。
兰馨芋被泼了冷水，但脑子瞬间清醒了：你说得对。我得赶紧收拾，再琢磨琢磨剧本，绝对不能在老师面前丢人。
看着她翻箱倒柜的样子，秦悠悠嘴角弯了弯。
《相思》的前期筹备，终于全部就绪了。
就等最终的成品了。
（第6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