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
不是因为许久没吃到的好吃，而是食物本身就很好吃。
老板的手艺不错，从这一碗没有葱花的面里，能尝出来。
异否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吞咽了口水，她许久没有吃过人种的食物了。
“很好吃？”
冷凝笑着点头，“要尝尝吗？”
“好。”
异否没有拒绝。
冷凝让老板拿了个小碗过来，挑了一块在放在小碗里，随后把大碗递给异否。
“吃吧。”
异否看了一眼面前的大碗，又看了看冷凝手中的小碗。
嘴巴张了又张，看着冷凝发愣。
小的时候。
母亲这么做过，父亲这么做过，哥哥这么做过....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
可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冷凝轻唤一声：“发什么呆？快吃吧，凉了面就坨了。”
异否低着头。
握住筷子在掌心，她不会用筷子。
头埋得很低，越来越低，像是努力去够筷子上的面。
碗中热气氤氲，熏到脸上，很温暖。
食物顺着咽喉滑入腹中。
她尝出来一种特别的味道，很香很好吃。
明明她可以不用吃食物的.....
“慢点吃，喜欢的话我让老板再下一碗。”
冷凝的声音也很好听，她抬头看着她脸上的笑容。
到嘴的话变了调：“我不要你可怜我。”
说着，筷子被重重砸在桌上。
桌子不堪重负，碎成一块一块的。
她慌乱地站起身，低着头自己造成的‘灾祸现场’，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嘴里喃喃：“我明明没用多大力气。”
嘴角下拉，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下来。
她明明不是这样想的，那碗面很好吃，她不是故意的。
冷凝没想到她那么大反应。
迪斯莱克护了万年的异否，就像是小说里没有心机的团宠妹妹。
她下意识的想守护住这份在天堂乐园独一份的单纯。
没想到，让异否炸了毛。
老板看着破了的桌子和掉着眼泪的诡种，心里在滴血，又不得不打圆场。
“那个...感谢大人，让我终于有机会换掉这个桌子了。”
冷凝看老板欲哭无泪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给老板转了三个月的寿命，说了声抱歉，牵着止不住眼泪的异否离开了。
“哭什么？你可是高高在上的诡种大人。”
冷凝时不时勾着脑袋看她的表情，每一次都被异否侧过脸躲开，不让她看。
脸颊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异否抹了一把眼泪：“不要你管。”
“喂！”
冷凝停下脚步，连带着异否也跟着停下来。
白了一眼异否，“我可是你的主人，不要我管要谁管？”
“谁说你是我....”
异否话说一半闭了嘴，还真是主人。
都已经定下效忠的规则。
吸了吸鼻子，撅着嘴不满道：“那也不要你管。”
“行，你说的错，我对了。”
冷凝甩开她的手，自顾自的往前走。
她能理解异否的小别扭。
万年了，身边除了迪斯莱克就再也没其他亲人。
迪斯莱克死的时候也只是个孩子。
他只懂得一味的纵容和替妹妹收拾烂摊子。
哪懂人类之间的温暖相处。
自己只是稍微做点人类做的事情，异否就有点承受不住。
没事，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会习惯的。
异否盯着空了的手心发呆，还残留着些许温暖，脑子还没转过来。
反应过来时才明白又被冷凝给欺负了。
什么你说的错，我对了。
明明那句话应该是‘你说的对，我错了’才对。
她跺了跺脚，哼了一声跟上去。
拉着冷凝的衣袖，迫使她停下脚步，“你都不哄我！还...主人呢，你就是坏人。”
主人两个字好似烫嘴的红薯，嗫嚅在嘴边，需要仔细听才能听清楚。
蕾姆心道，坏了，又来了个争宠的。
还是个白莲花！
从口袋里爬出来，赶在冷凝发笑之前，吸引主人的注意。
冷凝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连忙抬手去托，生怕她掉下去。
直到蕾姆爬到肩膀上，她才眨着萌萌的大眼睛去蹭冷凝的脸，传音道：“主人才不是坏人，主人最好了。”
小手一抬，指着异否的鼻子，语气不善：“你都一万多岁了，动不动就哭鼻子，羞不羞？”
死白莲花，退！退！退！
别想跟她抢主人！
异否眼睫上的泪珠还未干透，被蕾姆这么一说，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你！你....”
“你什么你？我是机械种，你得叫我一声蕾姆大人！”
蕾姆插着腰，不甘示弱地回怼。
约德尔都没你能演会装！
异否哪遇到过这阵仗，她和哥哥都有手环，可他们的手环平时特别高冷，从来不会主动和他们说话。
更别说，命令她喊大人了。
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嘴巴抿紧，一句‘蕾姆大人’怎么也喊不出口。
冷凝见不得她可怜样，揉揉蕾姆的脑袋，悄悄传音：“好了，别欺负她。”
“蕾姆什么时候欺负她了？”蕾姆眼睛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冷凝：“主人，你是不是更喜欢她？”
白莲花的招数那么有用？
几句话就让主人的心都偏了？
扭过头打算再也不理冷凝了。
冷凝无奈。
一个两个都那么孩子气。
“乖，谁都无法替代乖蕾姆在我心中的地位。”
诱哄了几句真心话，总算让蕾姆安静下来。
把蕾姆重新塞回口袋里，这才看向异否：“蕾姆就是这性格，没有其他意思，你别在意。”
拂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湿润，牵上她的手，“不哭了，走吧，陪我再逛逛。”
被蕾姆这么一打岔，异否忘记刚刚的委屈。
掌心重新传来温暖，她的心也跟着愉悦起来。
“行吧，既然你求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陪你逛逛。”
冷凝好笑：“是是是，求异否大人陪我逛逛。”
这种感觉真不错。
冷凝不觉得哄蕾姆或者哄异否是委屈了自己，只觉得，好像哄着这两个家伙是她作为主人必须要做的事。
危险且孤寂的人生路上，有她们相陪，应该会很精彩吧。
还有约德尔和迪斯莱克。
未来可期。
乱狎巷的摊位很多。
多到有些让人眼花缭乱。
冷凝边走边看，直到看到一个枯瘦的老人蹲在路边，他面前地上，铺着一块厚实的麻布，上面放着许多瓶瓶罐罐。